31. 審訊室對面的女同學_第二章 後來忙於其他工作

後來忙於其他工作,老楊就暫時忘了這件事,也很久沒見到鄒瑜雪。

直到 2008 年冬天的一個夜晚,老楊在外面執行一項任務,八點多,他接到小張電話:「師父,你那個女同學又來了,我盯梢了一下,在陽光酒店住下了。」

老楊正在執行任務,小聲道:「你盯好了,看看她到底來做什麼,注意,現在開始不能給我打電話了,有事發簡訊。」

「行,我給你看好了。」

也許是因為開車太累的緣故,鄒瑜雪十點多才出酒店,她到旁邊吃了早餐,返回酒店退了房,把車開了出來,不遠處的小張看她駛出一截後便開車跟了上去。

鄒瑜雪駛出縣城,沿著一條不算很寬的柏油路往西行駛。

車不是很多,小張不緊不慢地跟著,偶爾也會超車到前面去,免得被鄒瑜雪懷疑。跟蹤非常無聊,小張不由自主地哼起小調來,老楊的突然來電把他嚇了一跳:「不是不能打電話了嗎?」

老楊說:「上個任務結束了,怎麼樣?」

「現在繼續往西走,不知道要去哪裡,我跟了個把小時了,再過去的話,就到邊境了。」

「你繼續跟好她,我這就趕來。」

這座邊境小鎮規模不大,但熱鬧,有些商鋪是緬甸人過來開的,有賣玉器的,有賣橡膠拖鞋的,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每天都有一些前來觀光的遊客。

冬季日子短,七點不到,天已全黑。小鎮海拔低,氣溫還算舒適。

老楊來到小鎮,找到小張的車子,開啟車門上了副駕:「怎麼樣?」

「在前面這個賓館住下了,除了出來到對面那個快餐店吃飯,一直在裡面。」

「你都盯著?」

「諾,我跟著她去那個快餐店打了個盒飯回來吃,害怕跟丟了,飯盒都沒敢去扔。」小張指著檔杆旁邊的飯盒,「你吃過了沒?」

「吃了。」

「行,那我去把飯盒丟了,順便買包煙,今天在這坐了好幾個小時,腿都麻了。」

「快去快回。」老楊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賓館門口的動靜。

九點一刻,鄒瑜雪出現在賓館門口,她左顧右盼了一番,一輛摩托車突突突從鎮子南邊駛來,在賓館門口停下,鄒瑜雪麻利地跳上摩托車後座。

小張急忙發動汽車遠遠跟了上去,走著走著,摩托車突然向右轉彎,駛入一條小路揚長而去,汽車無法行駛,小張罵了一句:「他媽的!」

老楊說:「繼續往前面開,我們已經跟丟了。」

過了路口沒多遠,老楊就讓小張掉頭返回鎮上。他撥通了線人阿松的電話,讓他注意一個燙著波浪卷,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女人。「剛剛偷渡過去,預計目的地就是你所在的緬甸小鎮。」

小張嘀咕:「這女人還真是有兩把刷子,這麼晚了還敢從深山老林裡偷渡過去。」

老楊說:「我們低估她了,咱們回去吧。」

偷渡過去,事情就沒那麼簡單,老楊心裡的期望落空了。

事情已經走向老楊不願看到的方向。

02

摩托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在山林裡顛簸,一直開到無法行駛的地方才停下,再往前便是一條偷渡者踩出來的崎嶇不平的羊腸小道。

鄒瑜雪下車,給了摩托車司機兩百塊錢。司機摸了一下錢辨別真偽,確定是真錢後折頭返回,鄒雪梅則打著手電獨自走進密密麻麻的樹林。

夜已深,只有幾屢月光透過樹間的縫隙照進林子。

樹林裡有各種各樣的蟲鳴,偶爾還能聽見白蟻弄出唰唰唰的響聲,就像有人把沙土撒在樹葉上一樣,俗稱「鬼撒土」。有身形巨大的夜行鳥雕鴞在林間無聲飛過,落在樹枝上,眼睛發著幽幽的綠光。

別說是一個女人,就連身體健壯的成年男人都不敢獨自一人穿過這樣陰森恐怖的林子。鄒瑜雪輕車熟路,手電光在林間跳動,對森林裡的恐怖景象司空見慣。

這裡與緬北地區山連著山,除了界碑之外沒有什麼明顯的界線。直至她看到一座村莊,才確定自己到了緬甸。

已是凌晨了,月光下的小村莊睡得很深,鄒瑜雪路過的時候沒碰到人,只是腳步聲引起了幾聲狗吠。她熄了電筒,藉著月光靠路邊小心趕路,在她的理解中,緬北這個地方比密林中掩藏的兇禽野獸更可怕,還是小心為好。

她步子輕快,就像不知疲倦一樣,天矇矇亮的時候,鄒瑜雪來到一個小鎮。大多數人還在沉睡之中,只有那些早起賣早點的人在忙碌。

鄒瑜雪吃了一碗早點,到一家小旅館開了房間。小旅館的老闆在門口的沙發上睡得正香,被叫醒後極不情願地接下幾十塊錢又接著睡下。

天色漸亮,小鎮逐漸甦醒,那天剛好是趕集的日子,擺攤的人陸續支起攤子,街道上的人影多起來。

身形消瘦的阿松隨著人群出現在鎮上。他皮膚黝黑,病怏怏的,在人群中沒有什麼特色,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阿松漫無目的地在鄒瑜雪所住的旅館附近遊逛,鎮上只有三四家旅館,這家旅館還算乾淨衛生,而且價格相對國內便宜,所以毒販們一般會選擇在這裡落腳。

兜兜轉轉一個早上,阿松沒什麼收穫。

直到下午兩點多,鄒瑜雪的身影才出現在旅館門口,阿松一眼就認出她來。因為她出現在這個地方實在有些突兀,街上的男人們都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鄒瑜雪走出旅館的玻璃門,融入到人群之中,阿鬆不緊不慢跟了上去。鄒瑜雪這裡看看那裡摸摸,裝作像是逛街的樣子。在確認沒人盯梢之後,鄒瑜雪走進一條小巷。這裡人少得多,一條坑坑窪窪的小路在雜亂無章的房子中間蜿蜒曲折,路兩邊長著雜草,雜草中丟著塑膠袋、紙屑,甚至可以看到吸毒者丟棄的注射器。

「這女人怕是要去峰哥那裡。」

阿松心想,抄了條更窄的近道趕到峰哥家那邊等候。

峰哥是製毒的,自從中緬警方合作加大對毒品打擊力度之後,峰哥把製毒的窩點藏到了地下室,不是熟客的話都不知道他的老窩在哪裡。

阿松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在一根電線杆下面裝作吸毒後不久就看到了鄒瑜雪。她敲了敲峰哥的門,說了幾句話,大門便開了。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鄒瑜雪從峰哥家出來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快步消失在來時的那條小路。阿松拿出手機,撥通了老楊的電話。

從鄒瑜雪坐上摩托車偷渡的那刻起,老楊雖然已經猜到八九,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小張,這回還真被我猜中了,我這個老同學,果然是販毒了。」

小張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話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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