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歸窈_第4章 周宴昀大抵也想到了
周宴昀大抵也想到了,神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我分外困惑。
「是我讓他陪我出來,殿下為何發這麼大火?」
我不理解周宴昀為何動怒,簡直像是對待勾引妻子紅杏出牆的姦夫。
思及此,我猶豫道:「殿下,你該不會是心悅我的吧?」
周宴昀聞言嗤笑了聲,語氣譏誚。
「論德言容功,你哪點比得上你阿姐?」
雖有難堪,我緊繃的身體卻頓時鬆懈,輕撥出一口氣。
那就好。
這一世,我再也不要與周宴昀有絲毫糾葛了。
10
回府,府內燈火通明。
兄長眉骨沉沉,壓著怒火。
「胡鬧!誰允你出府的?去祠堂跪一晚上,抄女戒一百遍。」
兄長不問緣由的呵斥,讓我??口發悶。
阿姐站立一旁,嘆口氣。
「阿窈,此事是你不對,想出去向兄長告知一聲便可,何必偷偷溜出去害所有人都擔心你。」
「還好殿下仁善,即便與我同遊花燈船,聽聞你出事,也不顧敗興幫忙尋你。」
阿姐的語氣頗為不滿抱怨。
我卻聽得一愣,呆呆地看向兄長,輕聲問:
「阿兄,阿姐告知你一聲便能出府,那我為何不能。」
宮裡賜下婚禮那天,我便央求過兄長允我出府透氣。
前前後後不下數十次,兄長全都拒了。
原來阿姐只需說一次。
兄長皺眉,不僅無愧,反而煩躁道:「你如何能與阿念比,阿念自小溫婉懂事,而你只會惹麻煩。」
「我惹出過什麼麻煩?」
兄長冷冷張口,下一秒卻頓住了,神色變得有些困惑茫然。
他找不到。
眼淚嗒啪一聲落下,我難以自控的紅了眼,委屈如同潮水將我淹沒。
阿姐溫婉,而我好動,這是天性我改不了。
可我從未惹出過禍。
相反,阿姐每回出府,都會帶回麻煩事。
為何所有人,都指責我而偏袒阿姐。
前世,兄長得知周宴昀是阿姐的心上人後,悔恨將我配給太子。
也恨我,搶了阿姐的心上人。
是以,我小產後哀求兄長幫我出宮。
兄長表面答應,卻在前一晚將所有計劃告知周宴昀。
我功虧一簣,夜晚被周宴昀欺負得很慘,數日未能下床。
事後阿兄來信,滿紙冷意。
「既然有膽搶阿唸的心上人,即便是??,也得??在宮裡。」
可若非阿姐假扮我的丫鬟,卻又趁我醉酒半夜偷偷離去,我何至於失了貞潔嫁給周宴昀。
兄長尋不出我的錯處,只能沉下臉:「與兄長頂嘴,你這般沒規矩,還敢狡辯,去祠堂跪著。」
我眼眸含淚????瞪著兄長:「我沒錯,不跪。」
啪的一聲。
我偏過頭愣住,白皙的臉頰出現巴掌印。
兄長也怔住,眸中湧現一抹慌亂。
阿姐驚呼一聲,急忙要來看我,卻無意間踩住裙角跌倒慘叫一聲。
兄長奔向我的腳步一轉,下意識先去扶了阿姐。
我面無表情的走出門。
這一刻,對兄長所有的濡慕敬仰,都化為齏粉,煙消雲散。
11
回了房我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時,臉頰上有冰涼的觸感。
我費力睜開眼,瞥見顧聿祁半跪在床前,沉默給我塗藥。
明月高懸,月光透過窗欞,給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銀光。
鬢若刀裁,鼻樑高挺,眉眼凌厲深邃,但眼尾偏偏上挑,為整張臉添了些昳麗的風情。
我看得發愣。
猛地發覺,論容貌,就連周宴昀也難及顧聿祁。
嚥了咽口水。
我忽然想起今日離別前周宴昀嘲諷的話。
「你難道不知,你兄長想讓顧聿祁去北邊軍營投軍,他拒絕了。這輩子,他未必能成得了上輩子那個戰無不勝的羅剎將軍。」
「阿窈,你嫁錯人了,擎等著後悔吧。」
我扯住顧聿祁的衣袖,小聲問:「你為何拒絕投軍?」
顧聿祁抿了抿唇,良久道。
「投軍,太遠了,照顧不了你。」
我傻住了。
皺眉:「若我說,你投軍將來會成為大將軍呢?」
顧聿祁思索一瞬,還是搖搖頭。
我面露急切:「可你不去,就一輩子是卑賤馬奴,會被人瞧不起。」
顧聿祁掀起眼皮盯著我,嗓音沉啞:「你也會嗎?」
我搖頭。
顧聿祁扯了扯唇,嘴角牽起一個隱秘的弧度。
「那我不去,你最重要。」
我神情恍惚,心??裡好像塞進了一鍋熱水,熱騰騰的冒著氣。
「阿窈,你阿姐體弱不能出去,看見你出去難免失落,所以日後你別出府了,你阿姐身體身體。」
「阿窈,等準備好了你阿姐的婚事就忙你的,畢竟你阿姐嫁的人是太子,更重要。」
「阿窈,我後悔了,不應當一時心軟娶你,丟失了你阿姐如此重要的妻子。」
......
兄長爹孃和周宴昀的面容話語來回交織,猶如鬼訴。
小小的我從年幼就懂了。
阿姐重要,我不重要。
時至今日,這番根深蒂固的想法,卻被輕輕撬動了一下。
我笑話顧聿祁:「你傻不傻。」
卻偷偷抹去眼角的淚珠。
顧聿祁沒說話權當預設了。
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我臉上的巴掌印。
我餘光瞥見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暴出青筋。
顧聿祁半跪在我床前一宿,像尊玉雕似的挺立。
我醒來時,他迅速端來水盆,服侍我洗漱,每日他都如此伺候我。
顧聿祁端水出去時,我輕聲道:「去投軍吧,北方,我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