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歸窈_第5章 家中已無值得我留念的人
」
家中已無值得我留念的人。
即如此,倒不如離開。
這一世,我不願夾在周宴昀與阿姐之間。
也不願夾在兄長爹孃與阿姐之間。
天地遼闊,自有我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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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祁要去北方投軍的事傳出來。
京城裡不少人都笑話我,是個連卑賤馬奴都不願娶的女子。
兄長匆匆前來寬慰我。
許是對打我的補償,溫聲細語說了一大堆。
讓我莫傷心,天下男兒何其多,他會為我物色一名好夫君。
我逗弄著我的蛐蛐,不時敷衍著嗯嗯啊啊一下。
哪像以前,兄長對我說句話,我能高興得上天。
兄長沒說多久便停下,神情落寞。
「阿窈,你生兄長的氣了嗎?」
意識到不行,兄長要給我編小草狸奴逗我,每次他編好逗我,我都能笑得肩膀發顫。
我心念一動,心中隱隱期待。
剛開始編,下人傳阿姐入廚房被燙傷了手。
兄長匆匆擱下草繩:「阿窈,兄長下次給你編。」
我盯著未成型的小草狸奴,心想沒有下次了。
東宮府裡接連籠罩的陰霾散去。
據說是太子接連陰沉的心情終於雨過天晴。
今日興致好,要大宴賓客。
阿姐自然要去,來攜我作伴。
我悶聲拒絕。
阿姐便湊到我耳邊,悄聲道:「阿窈,那馬奴不識好歹棄你,但因禍得福,殿下說正好藉此求皇后娘娘解了你這樁婚事。」
「於情於理,你也得去向殿下道聲謝呀。」
阿姐從小被嬌慣長大。
偶有壞心思,但到底良善。
她雖表面不語,但心底卻一直愧疚我因失去貞潔被迫嫁給卑賤馬奴。
我微微睜大眼眸。
心憂周宴昀當真要解除婚約。
到底還是去了,想當面說清楚。
東宮。
周宴昀身著月白色常服,嘴角噙著笑。
我小聲喊了句:「姐夫。」
周宴昀笑容淡了些。
「你與馬奴解除婚約的事我會去辦。」
「如今你選夫君的眼光不好,便晚幾年再成婚,這事我會與母親商量,讓她接你入宮,好好學學規矩先。」
想起印象裡那個威嚴古板的女子,我頭皮發麻,連聲拒絕。
「殿下,不必叨擾皇后娘娘,我沒想過和顧聿祁解除婚約。」
周宴昀的笑容僵在臉上,遲疑地歪了歪頭。
「你什麼意思,他不日要去北方投軍了。」
讓投軍將士如此快就離開,聽聞也是太子的意思。
我深吸口氣,憋出一句話。
「北方,我會隨他一同去。」
周宴昀徒手捏碎了茶杯,周圍奴僕一片驚恐。
他抬起眼皮,冷冷笑了聲,那聲音聽得人發寒發怵。
「沈清窈,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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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也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勸我:「阿窈,北方苦寒,你如何能去。」
我垂下眼眸。
北方的苦寒,又怎及得上家中煎熬的萬分之一。
周宴昀眸似冰封,眼裡怒氣翻湧。
他第一次人前失態,厲聲道:「不準去。」
周宴昀兇起來很可怕。
前世,每當他有了火氣,總會朝著我發,在床榻間。
因為我擠走了他的心上人,霸佔他正妻的位置,我有罪。
我會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在床榻的角落崩潰啜泣。
一邊抽噎著喚他「姐夫」
一邊用青紫遍佈的身子賠罪。
條件反射,我下意識要求饒答應。
但立即又????咬住嘴唇。
阿姐見勢不妙,上前想拉住周宴昀,卻被難以自控的周宴昀反手一甩。
整個人撞在堅硬桌面上,額角出血,暈了過去。
鮮紅刺眼。
我臉色一白,急忙扶起阿姐叫大夫。
周宴昀這才如夢清醒。
阿姐昏迷了三天。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想毀婚。
府上人大驚。
爹孃急得上火,讓我去勸勸阿姐,讓她莫要任性。
我進了屋內,燭火融融,阿姐單手倚在窗頭,神色憔悴,眉間皆是愁容。
我無聲落座。
阿姐偏過頭,冷不丁的說。
「我覺得,殿下心裡的人不是我。」
「而是你。」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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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嬌媚的容顏如花謝凋零,嗓音沉悶壓抑。
「你說要跟著馬奴離開時,他臉上的表情好可怕。」
「與我相處時,他絕不會出現這種表情。」
「你信不信,就算我提出悔婚,他定然不會挽回我。」
阿姐存了心要悔婚試探。
悔婚訊息傳到周宴昀耳朵裡。
次日,退婚書便到了阿姐手中。
阿姐眼淚暈墨字跡,慘然一笑。
「果然,換了我,他連情緒都不會有。」
我捏緊手,心裡發堵。
但同時,又充滿不安。
自從那日後,周宴昀便再未出現過。
這並不似他的作風。
阿姐傷心欲絕,大病一場,兄長日夜陪伴。
直到顧聿祁啟程的日子,我揹著小包袱前去辭行。
兄長見狀陡然冷臉:「你阿姐如今病重,你不思量照顧她,還要出府瞎玩胡鬧。」
「如此貪玩,行,你有本事走出這個門,明日就別回來礙眼。」
我要前往北方的訊息。
周宴昀沒說,阿姐亦沒心思說。
是以,兄長並不知情。
我掐住手,又想起前世兄長讓我??在宮裡的錐心之言。
我低聲點頭:「兄長,我要跟著顧聿祁去北方,以後會很少歸家礙你眼。」
兄長臉上大變,猛地站起身,眉眼凌厲。
「沈清窈,你簡直胡鬧。
」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兄長會將我關起來。
我拍打著門。
兄長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負手而立,嗓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