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歸窈_第2章 次日
」
次日,知曉我晚歸,是被一浪蕩世家子糾纏。
素來克己復禮的周宴昀,第一次不顧儀態,單槍匹馬上門,將那紈絝公子雙腿打斷,從此成為廢人。
少女的心動不問緣由。
東宮成了我的家。
後來阿姐出嫁,我得知了所有真相。
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阿姐臥房的陳設與我一模一樣。
而唯一晚歸被他尋找那回。
偏偏那麼巧,阿姐才是被浪蕩子糾纏的人,我只是氣憤為阿姐出頭而已。
周宴昀在乎的人,從來只有阿姐。
我嚥下喉間的苦澀,輕聲答覆阿孃。
「阿孃,我沒有心上人。」
「嫁馬奴便嫁馬奴吧。」
4
婚事賜下的第三天,周宴昀突然墜馬昏迷。
阿姐去看了,回來後便神色複雜,咬住下唇盯著我。
「阿窈,殿下昏迷,嘴裡喚的是窈窈。」
我驚愕睜大眼。
窈窈是我的奶名,除了親近之人無人知曉。
不,上輩子成婚後,我告訴過周宴昀。
難道,周宴昀也重生了?
思緒紛亂,我臉色蒼白,勉強笑道:「阿姐,你聽錯了,殿下應該喚的是你。」
阿姐的奶名腰腰,與我的奶名極為相似。
阿姐仔細打量我,眉間染著愁緒,敷衍道:「可能吧。」
阿姐不再來尋我玩了,總是悶在房中,鬱鬱寡歡。
我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哄她,只能忍住枯燥在房中看書陪她。
數日後,周宴昀病好來尋阿姐出遊。
阿姐冷不丁將我推出來。
「我生性不喜熱鬧,阿窈貪玩,你們合得來,一路去吧。」
我懵懂對上週宴昀突然冰冷的目光。
周宴昀扯唇,聲音森冷,露出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對我的不喜。
「我也喜靜,與你這鬧騰的妹妹一輩子合不來。
」
「罷了,我與你一道看書談經,才是人間樂事。」
我呆愣被推至門外,隔著門扉,聽見周宴昀與阿姐的溫言暢談,原本??寂的屋子一下子擁有人氣。
冷風襲人,我打了個哆嗦。
忽的想起,前世我與周宴昀成婚數年,這樣的對話寥寥無幾。
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他面前嘰嘰喳喳自言自語不停,而周宴昀忍著眉間不耐傾聽。
我們的確合不來,就連在床榻間也一樣。
常常我暈??過去數回。
他仍舊擰著雙眉,無法盡興的煩躁。
5
太子痊癒,婚事便緊鑼密鼓地置辦起來。
女兒家的嫁衣是重中之重。
京城第一的繡娘是兄長的紅顏知己,兄長早早託了她為我與阿姐縫製嫁衣。
「時日短,我只能繡出一件。」
兄長捏了捏眉心,道:「給阿唸吧,阿窈的我再尋辦法。」
偏頭,瞥見繁花後靜默的我,僵住。
兄長略慌,神色透出幾分尷尬。
我佯裝沒聽見,故意道:「阿兄,你與阿秀姐姐說什麼悄悄話呢?」
兄長微不可見鬆了口氣,搖搖頭輕輕揭過。
直到回房,阿秀姐姐憐憫的眼神依然揮之不去。
我頹然躺到床上,蒙上被子遮住眼,眼淚依然從眼角滑落。
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偏愛阿姐呢?
迷迷糊糊時,聽見沉悶的敲門聲。
開啟門,一套嫁衣放置在箱子上。
再掀開箱蓋,滿箱的金子,險些晃瞎我的眼睛。
我懵了。
鬼使神差往拐角探頭。
高大的馬奴隱藏其中,沉默地抿著唇。
他眉眼生得凌厲,當日被兄長綁住鞭打時,傷痕累累脊骨頭顱也未彎過一寸。
如今卻在我的注視下,無聲低垂下頭。
6
說不恨馬奴趁我醉酒奪我身子,是假話。
可眼前浮現的,卻是上輩子產後重病彌留之際。
深宮高牆,黑樹白花。
打了勝仗歸來的羅剎將軍,第一件事居然是罔顧臣子身份刀身之禍,闖入宮門見我最後一面。
他跪在我床前時,我努力睜大瞳孔,辨識許久才發現他是當年的卑賤馬奴。
但也就這樣了。
意識恍惚,我甚至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前世的記憶紛至沓來,我心中的氣忽然消散不少。
但依然板著臉質問:「嫁衣和金子,怎麼來的?」
這嫁衣一看便是出自阿秀姐姐之手,且非短日能縫製出來。
卑賤馬奴不語,又從懷中掏出匕首遞給我,嗓音沉啞。
「刀了我,就能不嫁。」
我奪過刀,卑賤馬奴眼神黯淡。
哐噹一聲,刀落地。
我瞪他一眼,不滿道:「誰和你說我不嫁?」
「我問你,若我嫁你,你能發誓給我掙銀子,讓我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嗎?」
我並非傻子,也不樂意吃苦。
當初毫無顧忌願意嫁給卑賤馬奴,也是知曉他非池中之物。
卑賤馬奴眼眸微動,眼裡重新有了光。
下一瞬,他神情鄭重。
「我顧聿祁今日指天立誓,就算粉身碎骨,亦不會辜負沈清窈半分。」
我深吸口氣,下定決心。
「好,我嫁你,日後,你就是我的夫君。」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阿姐的輕笑。
「我們阿窈的心上人,原來是這馬奴。」
我偏過頭,周宴昀站立阿姐身旁,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
四目相對。
周宴昀的眼眸冰冷如刀,神情可怖,一寸寸剜過我牽著顧聿祁的手。
我的手宛如被燙到般,抖了下。
7
條件反射想鬆開。
前世,周宴昀雖不喜我,卻很厭煩旁人觸碰我。
換了新的抹??牡丹裙,有男子忍不住碰了下我的裙角,便被生生斬去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