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錦寄芳音_第4章 說起來

說起來，是您家的遠方親戚呢。」

「還是元家心善大方，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都給間鋪子。一個小丫頭還挺能折騰，又盤了兩間鋪子，不知要弄多大的排場。」

「要我說，姑娘家會做什麼生意，到時候賠得精光，還得回去元府求您。」

元珩不著痕跡地微微側身，與張明德拉開些距離。

沉吟半晌，才頗為驕矜地回道:

「商賈一道總歸是末流，她若是回元家求助，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張明德對元珩又是一頓溜鬚拍馬。

我聞言，有些詫異，元家世代經商，元珩自己竟看不起商賈。

是了，元珩是男子，可以科舉入仕，難免視經商為末流。

可於我而言，這是安身立命的依仗，也是我志向所在。

況且，士農工商，各有各的作為。

商賈能做的事，未必輸於仕途中人。

張明德繼續道:

「我還聽說那個宋姑娘要去金陵看貨，一個小女子，目光短淺，能看出什麼來?」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嗤。

「天下貨殖，憑眼力、信義立足，何分男女?倒是有些人，背信棄義，真是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

原來是明意。

張明德被自己妹妹在朋友面前一頓冷嘲熱諷，惱羞成怒。

收了扇子，擼起袖子，就要同明意動手。

我閃身過去，一把捏住張明德舉起的手腕，使了些力氣，捏得他仰身喊疼。

元珩這時也看見我了，輕聲道:

「錦音......」

我沒理他，衝著張明德諷刺道:

「嘖嘖嘖，真是文不成武不就啊。」

話落，將人摜在地上，拉著明意離開。

趕緊換家茶??,真是晦氣。

10

我知道我不是元珩喜歡的樣子，但以為朝夕相處，總會生出些情誼。

但原來，輕視才是他傲慢的根源。

忙活了一年，錦音綢緞莊在林州已是數一數二，我在林州的生意場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自茶??以後，我再沒見過元珩。

倒是元晴不知怎麼跑了出來，到布莊抱著我就是一通哭。怪我一聲不吭地棄她而去，哭得店裡的掌櫃夥計紛紛側目，好像我是背信棄義的負心漢。

實則她在罵她哥是負心漢。

「宋姐姐，母親正在給兄長議親，好像是州府學政家的小姐，他竟然同意了。」

「簡直就是背......背信棄義!」

「宋姐姐，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你不理他，可別不理我。」

之後，元晴隔三差五就要來我這裡。同明意熟悉後，兩人常在一起嘀嘀咕咕，時而義憤填膺，時而發出奸詐笑聲。

我不大的宅院愈發熱鬧起來。

綢緞莊的生意蒸蒸日上，為了穩定貨源、推陳出新，之前和明意一起盤下的染坊便緊鑼密鼓地派上了用場。

我如今為了一筆礦石的大生意，已經在金陵逗留了半年之久。

剛收到明意的信，說元晴也來了金陵。

科考在即，想來是為了陪元珩。

第二日便遇上了他們兄妹二人。

元晴身著男裝，旁邊還站著許久未見的元珩。

元珩率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

聞言，我挑了挑眉。

許久未見，他平和了許多，難得把翩翩君子那面展現給我。

我頷首回應:

「好久不見。」

話音剛落，元晴就上前挽著我到一邊，悄悄道:

「宋姐姐，你要小心點兄長，他果然犯病了。」

什麼病?腿疾復發了?

我疑惑，元晴接著道:

「我之前去書房找他，好幾次撞見他在畫你的畫像。

」

「他與李家小姐已經議了親，卻又不上心。他還給李家小姐買桃花糕，可那是你喜歡的，人家根本不喜歡啊，我都看得明白，他還是買。」

「我真是搞不明白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也搞不明白，人不應該在擁有時珍惜，失去時坦蕩嗎?

元晴覷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

「宋姐姐，你還願意做我嫂子嗎?」

我笑了一下，自然是不願意。

只是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少年得意的聲音傳來:

「東家!我拿到了一件秘密武器，保證那個山主先把礦石賣給你!」

來人十八九歲，勁裝短打，眉眼俊俏，神采飛揚。

我見他滿頭大汗，將手中的酥山順手塞給他。

然後向元珩兄妹倆介紹:

「這是我的夥計，霍在野。」

11

我是在金陵城東街一個鬧市遇到的霍在野。

初到金陵，我四處閒逛，見街邊圍了一圈人在拍手叫好，好奇上前湊熱鬧。

只見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年將手中的圈環隨手一扔，正中一個花瓶。

攤主將花瓶丟在少年腳下，我才發現他身邊已然堆滿了不少瓷器物件。

眼見攤主一臉喪氣，他才收了手，轉身又擠進一個鬥雞場子。

他隨手選了只黑公雞就急忙下了場。

沒想到那隻弱雞鬥性大發，飛天遁地、閃轉騰挪，最後一擊致命，在都不看好的情況下，連贏三場。

少年正將銀兩塞進懷中時，卻被攔了下來。

鬥雞場的兩個人凶神惡煞:

「贏了錢就想走?不行，我們玩骰子賭大小!」

說著，將他拽了一個踉蹌。

那少年一看就是個小少爺，不服氣道:

「我說不玩就不玩了!你們擺場子不知道願賭服輸嗎?」

眼見拳頭就要招呼到那張頗為俊俏的臉上，我上前一腳踹開那隻拳頭，接著三兩下將鬥雞場的兩個人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