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錦寄芳音_第1章 父母相繼離世
父母相繼離世,我決定孤身一人去林州元府退婚。
盤算著借這樁親事換些錢財,重整家業。
誰料我那未婚夫前幾日意外摔壞了腿,癱瘓在床。
整個元府愁雲慘淡,到嘴邊的「退婚」二字終是被我嚥了回去。
我留在元府,無微不至地照顧了元珩三年。
結果他重新站起來後,卻在元老夫人的壽宴上,雲淡風輕地說:
「我待錦音同元晴一樣,如同親妹。」
一句親妹,徹底撇清了我和他的關係。
當晚,我便退了兩家互換的庚帖,離開住了三年的元府。
1
元老夫人六十大壽,加上元珩腿疾痊癒,元家這場壽宴辦得格外盛大喜慶。
往來賓客無不感嘆,不愧是林州首富,好氣派。
我正跟管家商議壽禮怎麼擺放,就被元家小姐元晴急匆匆地拉進後院廂房。
又是戴耳飾,又是換簪子。
「宋姐姐,還是這支通草海棠更襯你,保證把那些學政小姐、員外千金通通比下去。
「兄長能重新站起來多虧你悉心照料。
「他們那時不見人影,如今都帶著女眷跑來賀壽,當我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我只認你做我的嫂子,孃親和兄長也定是這樣,叫那些人的算盤統統落空。」
說罷便拉著我轉了一圈,神色甚是滿意。隨即撲進我懷裡,撒嬌耍賴:
「我真想現下就改口喚你嫂子。往後我們天天在一塊兒,你可要教我打算盤了。」
「我從來沒見過誰能把算盤打得那樣好,手指飛來飛去,叮叮噹噹的還很好聽。」
聽她在那裡天花亂墜地誇讚我,忍不住笑彎了眼。
餘光瞥見道人影,轉頭就見元珩立在門口,神色莫測。
見我看見向他,才開口:
「母親在花廳,要帶你見見其他女眷。」
聞言,元晴立刻直起身,拉著我往外走,嘴上也不閒著:
「母親找宋姐姐?莫不是要趁著今日雙喜,成全你們二人,來個三喜臨門?」
她促狹地朝元珩眨了眨眼,趁機調侃兄長。可元珩神色默然,並不作聲。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原本還蹦蹦跳跳的元晴不由慢下了腳步,有些不明所以。
我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佯裝羞惱:
「你宋姐姐臉皮薄著呢,再打趣我,就不教你打算盤了。」
又轉向元珩,溫聲道:
「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和晴兒一起過去就行。」
聞言,他略一頷首,快步離開。
元珩腿疾痊癒以後,每日忙得不見人影,準備科考、拜訪舊友,我們已有半月未見。
望著他冷漠的背影,我暗歎口氣。
2
十歲那年,兩家父親結伴出門談筆大生意,元珩隨他母親在我家小住了一個月。
比起那些上樹打滾的猴孩子,在我眼裡,元珩就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他總是衣著精緻,昂著頭,在院子裡背些晦澀難懂的文章。
那場大生意談得順利,兩位父親酒酣耳熱時,為我和元珩定下娃娃親,互換了庚帖。
當時小元珩板著一張小臉,默不作聲,我覺得他是不大樂意的。
因此,家裡敗落後,我便拿著庚帖遠赴林州去找元家退親。
心裡盤算著,若是他家能念著舊情,退親後給我一筆小錢,助我重整家業,自是再好不過。
結果我剛到元家,就見滿府的愁雲慘淡,元夫人眼睛腫得像核桃。
元珩的腿不能動了,癱在床上,守著自己的屋子,不讓任何人靠近。
但凡有人試圖進去,他便發瘋似的往外砸東西,厲聲讓人滾出去。
我到的時候,屋外站滿了人,神色惶惶,束手無策。
突然,我的肩膀被撞了一下,接著就看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擠開人群,向屋內衝去。
我順著那道人影望向屋內,就見一隻花瓶向她飛來。
我忙箭步上前,將她一把拉開,花瓶「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只是我有些倒黴,被濺起的瓷片刮到額頭,血液順著額頭流下。
那姑娘被嚇得發抖,朝倚在床邊的元珩哭道:
「哥,你瘋了嗎?非要弄出人命來嗎?」
元珩見了血,終於恢復理智,神色頹然地躺回床上。
3
我暫時在元府住了下來,只是退親兩字在嘴邊兜兜轉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的本意是不願高攀,但元珩現在的情況,退親怕對他也是一次打擊。
父親說商人重信,母親說武人講義,做人最重要的是信義。
我若此時退親,那就是信義全拋。日後被人扒了出來,還怎麼在商界立足?
思來想去,煩得我睡不著,只能在元府內四處閒逛。
沒成想遇見了元珩。
他坐著輪椅,軲轆軲轆地往前移動,遇到前面一大片湖也沒停下。
眼看就要連人帶椅一起栽下去,我急忙三兩步奔過去,胳膊都快扯脫臼了,才將他拉回來。
這一下驚動了府上所有人。
我盯著元珩木然的雙眼,也不知哪裡來的自信,一番保證脫口而出:
「元珩,相信我,你的腿一定能治好。」
聽見最後兩個字,他才抬起眼看向我,脆弱又蒼涼。
驕傲的孔雀被折了翅膀,一定很痛苦。
我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你還記得嗎,我外祖父是開鏢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