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錦寄芳音_第2章 之前有一個鏢頭也像你這樣傷了腿
「之前有一個鏢頭也像你這樣傷了腿,就是經絡的問題,他治了一年已恢復如初,如今還在走鏢。
「我自小習武,對穴位十分了解,一定可以幫到你。」
我對這個方法其實沒有信心,但沒想到大夫聽了卻十分贊同。
他教我按腿部和腰部的哪幾處穴位,如何施力。
一番操作下來,大夫十分高興:
「不錯不錯,穴位找得精準,力道控制得也好。需得每日按摩,長此以往,或許有望痊癒啊。」
元夫人聞言忍不住拿帕子拭淚,元老夫人也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
這樣一按就是三年,元珩的腿真的有了好轉。
從慢慢恢復知覺,到可以下地,直到半個月前,可以行走自如。
4
轉了兩次彎,我和元晴就到了花廳。
一屋子的女眷,婷婷嫋嫋,美不勝收。
元夫人看見我,便親熱地將我拉到身邊,元晴在一旁抿嘴笑道:
「母親好偏心,一有宋姐姐,就看不見我了。」
「我不杵在這兒礙事了,留宋姐姐陪你說話吧。」
話落,便轉身去找她的小姐妹說笑打鬧。
元夫人望著元晴,無奈搖頭,轉而衝我笑得慈愛:
「自從老爺病逝,便由我一人撐著元家的偌大家業,後來珩兒又因腿傷臥床,幸而有你幫忙,這才撐了過來。
「這些年,我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女兒看待,不如今日,便認了你做乾女兒如何?」
聞言,我有些茫然。
元夫人是什麼意思?做了乾女兒,還能嫁給元珩嗎?
他答應過我,要娶我為妻的。
那是治了一年以後,大夫又一次給他行針,可他的腿依舊一無所覺。
元珩沒有像上一次發瘋似的到處砸東西,只是整個人一片??寂,透著絕望。
「你走吧,我們的婚約不作數了。」
我把他的腦袋掰過來,問道:
「你就要這樣放棄嗎?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不聽,自顧自地道:
「宋錦音,沒必要為了一紙婚約束縛自己。」
我望著他,堅定坦蕩:
「不是為了婚約。」
「是因為我心悅你。」
元珩聞言,眼裡的??寂變成了困惑,像是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喜歡他這樣一個廢人。
我板著手指,一點點告訴他:
「你字寫得那麼好,作詩寫文,下棋撫琴樣樣在行,連算賬也不在話下。」
「元珩,這些都不會因為你不能站起來而消失。」
他默然注視了我良久,有些遲疑:
「我真的會好起來嗎?」
我重重點頭。
驕傲的孔雀終於向我顯露他柔軟的內裡。
那日以後,除了每日按腿,我們還會在一起下棋,一起烹茶。
有時我拿著他的字在窗邊臨摹,他就在一旁彈琴給我聽。
元珩承諾,他不會委屈我,等他腿好了,就娶我為妻。
5
我木然地由元夫人拉著我到處與人寒暄。
碰巧老夫人吩咐元珩送幾盒新制的蜜餞到花廳給姑娘們解悶,我與他四目相對。
元夫人正同身旁的一位夫人誇我:
「錦音這孩子是我一位知交好友的女兒,聰慧伶俐,我可一直拿她當親女兒看待。」
我盯著元珩,盼他說點什麼。
可他默不作聲,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見此,我心裡瞭然幾分,難堪地扯了扯衣袖,讓袖子擋住腕上的玉鐲。
那是一年前元夫人親自給我戴上的,說是元老夫人當初送給她的。
我一直十分寶貝,連拳腳功夫都擺弄得少了,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
此時卻覺得硌得慌,像在笑我的痴心妄想。
今日過後,整個林州府恐怕都知道,元夫人拿我當親生女兒。
但也有幾個漏網之魚被帶偏。
元晴那邊,幾個小姑娘熱熱鬧鬧,她正撓一個人的癢,不服氣道:
「若不是我嫂子這幾年照顧我哥,沒時間教我功夫,現在你已經趴在地上了。」
聲音不大,但離我們這兒不遠,我、元珩和元夫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元珩的眉頭皺了起來,輕斥道:
「元晴,不要胡說。」
元晴收了手,跑過來,小聲嘀咕:
「兄長,你不要板著臉,宋姐姐會嫌棄你的。」
聞言,元珩提高了聲音,不疾不徐地道:
「我一直拿錦音當妹妹看待,她跟你在我心裡是一樣的,不要胡亂說。」
這句話既說給元晴聽,也說給在場所有人聽。
花廳內,霎時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朝我襲來。我裝得雲淡風輕,淺淺笑了一下。
可臉上卻火辣辣的,像擦破了皮,又熱又痛。
元晴聞言,不可置信:
「哥,你又發什麼瘋?什麼叫宋姐姐同我一樣?
「你又不是沒有妹妹,你亂認什麼妹妹?」
6
在林州這些年,我也交了幾個朋友。
其中,張員外的女兒明意與我交往最為密切,我和元珩的事她也知道一些。她曾因此不願與我合夥。
「做生意七分賬目,三分識人。錦音,你算賬的本領我佩服,識人的眼光卻......」
她話未盡,搖了搖頭。
我知她是想說,元珩不是良配。
可我是個膽大又貪心的商人,我願意賭一把。
如今不過是賭輸了而已,而且也不見得一無所獲。
壽宴結束後的晚上,我去找了元夫人。
將手腕上的鐲子退下來,連著庚帖一併還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