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風月皆溫柔_第18章 18風波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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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後，鹿窈的生活慢慢重回正軌。

工作室接到一個跨領域的合作專案，鹿窈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翻看設計草圖。

沒過多久，一道溫和的身影在對面落座。

男人叫沈硯，華裔，在巴黎定居多年。

“鹿小姐，久等了。”

沈硯淺淺一笑，把厚厚的作品集推到桌面上。

聊起設計理念，沈硯不會像旁人那樣，上來就打探她的過往履歷。

他不去追問國內的是是非非。他只專注於作品本身。

遇到分歧，他會耐心傾聽鹿窈的想法，尊重她的表達，不會把自己的判斷強行壓在對方身上。

“看你的《遠渡》系列，能讀到很重的掙脫與和解。”

沈硯翻看著草圖，輕聲說道：

“創作很多時候，都是把自己的過往揉進作品，不必強迫自己徹底遺忘，學會和記憶共處就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恰好戳中鹿窈內心。

這麼久以來，旁人要麼同情她的遭遇，要麼驚歎她涅槃重生。

很少有人能這樣平靜通透地讀懂她作品背後的心境。

鹿窈看著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專案合作就此開啟。

往後的日子，兩個人常常泡在工作室。

沈硯話不算多，卻格外細心。

鹿窈偶爾深夜加班，胃會隱隱作痛，他會默默帶來溫熱的紅茶和小點心；

工坊金屬粉塵大，他會記得給她遞上防護口罩。

一次收工很晚，兩人沿著塞納河邊散步。

鹿窈低聲開口：

“以前我總覺得，要徹底抹掉過去的傷疤，才算真正走出來。”

“後來才明白，傷疤可以留下，我不必跟過去廝殺，只要不被它再左右就夠了。”

沈硯聲音溫和平靜：

“傷痛不需要拼命否定。那些經歷塑造了你，但不能定義你的往後人生。”

沒有急切的告白，沒有轟轟烈烈的追求。

他們一起逛古董市集，看藝術展，分享閱讀，聊藝術，聊異鄉生活。

鹿窈緊繃了許久的心，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終於不用時刻小心翼翼，不用害怕哪一句無心的話，就會被曲解成貪圖物質。

不用在一段關係裡面，反覆證明自己的真心。

這一切，偶爾會被遠遠守在街角的陳嘉懿看在眼裡。

那天傍晚，他照常開車經過工作室樓下，看見鹿窈和沈硯並肩從大樓走出來。

沈硯抬手，很自然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梧桐落葉，兩人低聲說笑。

鹿窈嘴角的笑意，是陳嘉懿記憶裡從未見過的輕鬆。

那一瞬，陳嘉懿心口被酸澀堵滿。

他躲在車內，隔著車窗玻璃遠遠望著。

他很想下車上前，可他沒有立場，沒有身份。

他拼盡一切還回了她的公道，也親手弄丟了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他終於清醒地意識到，就算自己留在此地，也改變不了結局。

鹿窈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陪伴。

他的存在，只會成為她新生活裡一道揮之不去的舊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