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父母被下放前,讓我和養姐去部隊與顧家兄弟結婚。
可我根本沒聽清,自己要嫁的是哥哥還是弟弟。
剛到軍區門口,養姐就徑直貼上了斯文的哥哥顧銘生,認下未婚妻身份。
看著一旁氣勢懾人的弟弟顧一野,我心裡直發毛,想要拒婚,卻突然看到了幾行字:
【女主前世嫁給顧一野守了一輩子寡,重生後果斷搶了妹妹的首長老公】
【這下妹妹只能嫁給顧一野這個短命鬼了】
【等妹妹的父母在牛棚一病死,她家的一切也都是女主的了】
【顧一野那麼厲害,要是不短命,妹妹說不定還能翻身】
我腦子嗡地炸開。
養姐在旁邊柔聲細語:
“兩位哥哥,我妹妹嬌氣,脾氣也不好,你們多擔待。”
我定了定神,走到顧一野面前,仰頭看他。
“咱們明天就結婚吧。”
1.
我的話一齣口,顧一野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你認真的?”
我點頭。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姜盈盈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溫婉得體,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精光。
顧銘生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們四人一起去軍區打了結婚報告。
顧一野簽字時,手抖得厲害,筆都握不穩。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的恐懼消了一點點。
而顧銘生全程面無表情,簽字蓋章一氣呵成,像在執行公務。
姜盈盈貼在他身邊,笑得像朵花。
眼前彈幕飄過:
【女主這首長夫人穩了!妹妹只能等著守寡了。】
【誒,顧一野這傢伙看著挺疼媳婦啊,可惜是個短命鬼。】
我垂下眼,把那股寒意壓進心底。
新婚夜,顧一野笨手笨腳的,卻一臉珍重。
他把我折騰到後半夜才肯消停。
第二天天矇矇亮,我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倒頭就睡著了。
迷糊中,感覺有人輕輕幫我掖了掖被角。
腳步聲遠去。
等我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我揉著眼睛去井邊打水,就看見幾個軍嫂聚在水井旁,看我的眼神帶著挑剔。
“喲,新媳婦起這麼晚?”
“唉,城裡姑娘就是嬌氣。”
我正茫然,眼前彈幕飄了過來:
【哈哈哈,女主這招高啊,先下手為強,早起說了不少妹妹的壞話!】
【這個妹妹姜慧雯還真是嬌生慣養,不像我們女主勤快。】
【不過女主昨天新婚夜也不容易,顧銘生根本沒碰她,只能掐自己脖子弄出印子來撐面子。】
我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那幾個嫂子面前:
“幾位嫂子,你們對我有什麼意見,不妨直說。”
她們一愣。
我笑了笑:
“姜盈盈是我養姐,她從小被我媽撿回來養大,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往後她跟你們說什麼,歡迎你們來找我對質。”
話音剛落,姜盈盈就從院子裡走出來,紅著眼圈:
“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心疼你,怕你累著。”
她話鋒一轉:
“你既然起了,怎麼不給一野做飯?他訓練那麼辛苦,你讓男人餓著肚子走?”
幾個軍嫂立刻點頭:“是啊,當媳婦的怎麼能不給男人做飯?”
“這也太不賢惠了。”
她們你一句我一句,我根本插不上嘴。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擠了進來。
顧一野端著兩個搪瓷缸,站在我面前。
他把其中一個搪瓷缸塞進我手裡:
“媳婦,趁熱吃,食堂今天有肉包子!”
然後他轉身,吼了一嗓子:
“我顧一野的媳婦,輪得到你們教她怎麼當?”
“她不會做飯,我從食堂給她買!”
“她嬌氣,我慣的!”
“誰再敢嚼我媳婦舌根子,別怪我去找她家男人練練!”
全場鴉雀無聲。
眼前彈幕瘋狂刷著:
【臥槽!顧一野好A啊!】
【可惜啊可惜,這麼寵老婆的男人,怎麼就是個短命相呢?】
【姜慧雯現在享福,等顧一野一死,她就知道哭了。】
我看著顧一野擋在自己身前的寬厚背影,心猛地揪緊了。
什麼短命鬼?
我偏要讓他活!
入夜,我獨自坐在新房裡,想起遠在牛棚的父母和莫名其妙的彈幕。
心裡堵得慌,眼眶也酸了。
眼前彈幕又飄了出來:
【顧一野跑去找他哥告女主的狀了!笑死,大男人還告狀!】
【顧銘生知道女主白天那些事兒了,好像對她有點不滿。】
【嘖嘖,看來女主這首長夫人也不好當啊。】
想到顧一野告狀的樣子,我又忍不住想笑。
2.
幾天後,文工團內部招人的訊息傳開了。
眼前彈幕刷了起來:
【女主快衝!文工團工作輕鬆體面,上一世可是妹妹姜慧雯的!】
我正在屋裡納鞋底,看向正在擦槍的顧一野:“我想要報名表。”
他二話不說就往外走:“我去給你要。”
不到一袋煙的工夫,他就把報名表塞到我手裡,憨笑著說:
“團長說了,你條件好,肯定能上。”
我心裡一暖。
而隔壁院子裡,姜盈盈也在準備。
我幾次撞見她練嗓子。
面試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翻遍屋子,報名表卻不見了。
我心裡一沉,眼前彈幕立刻彈出幾行字:
【哈哈哈,女主把姜慧雯的報名表撕了扔了!】
【女主這招狠啊,沒報名表看你怎麼面試!】
我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冷靜了幾秒。
然後徑直走到考場外。
評委和考生都在,姜盈盈站在人群裡,笑得溫婉。
我走到她面前,提高音量:
“姐姐,我的報名表不見了,你見著了嗎?”
她一臉無辜:“沒啊,妹妹你是不是自己弄丟了?”
我不緊不慢地從兜裡掏出幾張碎紙片:
“我剛才在你家院門口撿到的,這好像是報名表的邊角。姐姐,你看見誰扔的嗎?”
所有人都看向姜盈盈。
她的臉刷地白了:“沒、沒有。”
我笑笑,沒再追問。
排隊進場時,姜盈盈故意站在我身後。
眼前彈幕又飄出提醒:
【女主要絆姜慧雯了!摔個狗啃泥吧!】
【摔傷了看你還怎麼跳舞!】
我假裝繫鞋帶,蹲了下去。
姜盈盈一腳踢空,整個人失去平衡,“哎喲”一聲摔在地上。
她的腳踝迅速腫了起來,疼得直叫喚。
我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眼前彈幕一下子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女主怎麼自己摔了!】
【姜慧雯是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提前知道了!】
【靠!女主崴腳了,這下面試怎麼辦!】
姜盈盈坐在地上哭,幾個軍嫂立刻圍過來:
“你姐姐都摔了,你還站著看?肯定是你推的!”
“盈盈平時那麼照顧她妹,照顧出來一個白眼狼。”
我從兜裡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蹲在幾個看熱鬧的小孩面前:
“小朋友,剛才誰看見我姐姐是怎麼摔的了?說出來的,姐姐給糖吃。”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舉手:“我看見她自己踢空了!她想絆你沒絆著!”
另一個小女孩也附和:
“對,我也看見了!其實我早上還看見她還撕了你的報名表!”
小孩子的話,最真。
現場一片譁然。
姜盈盈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臉漲成豬肝色。
她咬著牙狡辯:“我是心疼你!不想你出去拋頭露面吃苦!”
我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她:
“姐姐,你心疼我的方式,就是撕我報名表、絆我摔跤、還到處跟人說我又懶又饞?”
“你這份心疼,我可不敢要。”
我朝評委鞠了一躬:“評委老師,我現在可以面試了嗎?”
評委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當場清唱了一首《我的祖國》。
嗓音清亮,直擊人心。
全場鼓掌。
全票透過。
眼前彈幕一片驚訝:
【???女主怎麼翻車了?】
【姜慧雯有點東西啊,怎麼每次都提前躲開?】
【唉,女主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顧銘生肯定又要生氣了。】
當晚,顧一野果然又跑去找顧銘生“告狀”。
彈幕說顧銘生回家後對姜盈盈徹底冷淡了。
他連晚飯都沒吃,直接去了書房睡。
姜盈盈坐在空蕩蕩的飯桌前,咬碎了後槽牙。
眼前彈幕又冒了出來:
【女主別傷心!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顧一野下週要執行那個高危險任務了!就是上一世他死的那次!】
【只要顧一野一死,姜慧雯就要變寡婦啦!女主再忍忍!】
我正在院裡晾衣服,看見彈幕,手裡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3.
任務前夜,顧一野難得早回家。
他憨笑著纏上來:“媳婦兒,讓我跟你一塊洗個澡唄,省水。”
我又好氣又好笑,這人澡都不讓人好好洗,正要把他踹出去,緊急集合哨響了。
顧一野瞬間變臉,抓起作訓服就往外衝。
我追到門口,他回頭咧嘴一笑:“媳婦兒,等我回來伺候你啊!”
我喉頭一哽,說不出話。
眼前彈幕閃過:
【這是顧一野最後一次笑了吧......唉。】
【姜慧雯馬上就要當寡婦了,有點慘。】
【女主為了以防萬一,在顧一野的裝備包上做了手腳。膽子真大!】
【等顧一野死了,女主就可以誣陷是姜慧雯剋死的,完美!】
我腦袋嗡地一下炸了。
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我一路追出去,一直追到軍區大門口。
顧一野正要上軍卡,我一把拽住他的揹包帶:“別走!你有危險!”
旁邊計程車兵和軍嫂都愣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說:“這新媳婦瘋了吧?攔軍車?不要命了?”
顧銘生也上前皺眉:“弟妹,不要胡鬧。”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證據。
我只能死死攥著他的揹包,眼圈發紅:
“我說不清,但我做了噩夢!夢見你這包有問題!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周圍的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顧一野卻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什麼都沒問,當場解下裝備包,當面檢查。
卡扣鬆了,彈夾型號也不對。
全場寂靜。
顧一野沉著臉重新整理好裝備,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了握我冰涼的手。
他聲音不大,卻格外沉:“謝謝你媳婦。等我回來。”
眼前彈幕一下子熱鬧起來:
【顧一野居然真信了?】
【啊啊啊他好信任姜慧雯啊,我有點磕到了,但他是短命鬼啊!】
【算了算了,就算裝備沒問題,任務區域還有埋伏呢,還是死路一條。】
顧一野出發後,我整個人都是飄的,往家走。
姜盈盈剛好等在門口,臉上掛著假笑:
“妹妹別擔心,男人出任務嘛,生死有命。”
“萬一,我是說萬一,妹夫回不來了,姐姐還能收留你。”
我停下腳步。
回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不會說話就閉嘴。”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接下來幾天,我食不下咽。
眼前彈幕不停地刷:
【任務區域果然有埋伏!顧一野陷入包圍了!】
【他面前兩條路,彈幕說上一世他選了左邊被炸死,這一世......】
【他走右邊了!】
【......等等!他居然活著出來了!還端了敵人一個據點!!】
一週後的傍晚。
顧一野回來了,滿身泥濘,揹著戰利品,站在大院門口。
我撲過去,抱著他就哭,哭得渾身發抖。
眼前彈幕又彈出新預警:
【嘖,姜慧雯運氣真好,老公沒死成。】
【不過她爸媽可沒這麼好命了。半個月後她爸媽下放的那個村子要大洪水,兩口子染病沒挺過去,全死了。】
【女主的機會來了!爸媽一死,姜慧雯就徹底沒靠山了!】
我哭完,擦乾眼淚。
當晚,我拐彎抹角地,把彈幕的內容當夢話說給顧一野聽。
他二話不說,連夜託戰友把我父母從村子接出來,送到鎮上醫院“體檢”,同時送去糧食和藥品。
半個月後。
村子果然發了洪水,但因為顧一野提了一嘴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我爸媽好好的,一點事沒有。
收到爸媽報平安的信那天,我趴在枕頭上,哭得渾身發抖。
4.
沒幾天,顧一野因為立功升職了。
顧銘生因為我救了顧一野看我的眼神更柔和了些。
他開始給我送補品、送書,還幫我引薦文工團的領導。
我不好拒絕,收下了,讓顧一野改天請他哥吃飯。
姜盈盈氣得牙癢癢。
沒過幾天,大院裡就傳開了謠言:
幾個軍嫂湊在一起嚼舌根:“你們聽說了嗎?姜慧雯不知廉恥,勾引大伯哥!”
“顧銘生給她送這送那,顧一野那個傻子還被矇在鼓裡呢!”
眼前彈幕飛快地刷著:
【女主這招狠啊!直接把姜慧雯搞臭!】
【女主別急,顧銘生肯定只是一時糊塗,他最後一定是女主的!】
【嗚嗚嗚女主這一世也有點慘。】
我沒說話,心裡冷笑了一聲。
顧一野拉著我,直接堵到姜盈盈家門口,當眾警告她:
“你再敢胡說我媳婦一個字,別怪我不顧你是我嫂子。”
他的聲音大得半個院都聽得見。
姜盈盈嚇得縮回了門裡。
但我心裡清楚,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果然,眼前彈幕又冒了出來:
【女主要放大招了!她偷了顧銘生放在家裡的邊境佈防圖!】
【她要塞進我行李箱裡,然後舉報姜慧雯通敵!】
【女主這次是真的要把姜慧雯往死裡整啊!】
【完蛋了完蛋了,姜慧雯這次死定了!】
我穩住心神,沒有聲張,而是悄悄找到顧一野和顧銘生。
當著他們的面,把“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顧銘生的臉色越來越沉。
第二天姜盈盈趁我去排練,偷偷溜進我家,把佈防圖塞進我行李箱最底層。
眼前彈幕一片叫好聲:
【女主手速真快!這下證據確鑿了!】
【舉報信也已經遞上去了,警衛連馬上就到!】
【姜慧雯今天就要被制裁啦!女主終於要贏了!】
排練結束,我往家走。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姜盈盈帶著保衛處的人,還有一群看熱鬧的軍嫂,堵在門口。
她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
“同志們,就是她!我親眼看見她偷了顧參謀的佈防圖。”
“這可是通敵的大罪!你們快搜她行李箱!”
保衛處的人二話不說,開啟我的行李箱。
圖紙果然在裡面。
全場鴉雀無聲。
幾個女人驚呼:“天哪!真是她!”
“看著挺老實的姑娘,居然通敵?!”
我沒慌,反而笑了一下,看著姜盈盈:
“姐,你確定這圖紙是我偷的?”
她眼圈紅了:
“妹妹,別怪姐,這是國家大事,我不能包庇你!”
人群后,顧銘生走了出來。
他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封信。
他抬手,冷冷說了一個字:
“拿下。”
姜盈盈立刻接話,聲音尖得刺耳:
“對!拿下她!這個叛徒——”
話沒說完,兩個衛兵一左一右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