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在十八歲的蟬鳴里_第 9 章 我站在審訊室的角落

第 9 章

我站在審訊室的角落，看著媽媽一點點被絕望吞噬。

她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她引以為傲的規矩，成了害死親生女兒的屠刀。

她視如己出的好學生，是一條隨時會咬死人的毒蛇。

從警局出來後，媽媽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的頭髮白了一半，背脊佝僂，眼神卻像餓狼一樣兇狠。

警方因為證據不足以定性為故意殺人（許若晴辯稱掐腿是為了叫醒我，購買記錄無法直接證明殺人意圖），最終只能以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將許若晴行政拘留。

但媽媽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她回到了學校，直接衝進了校長辦公室。

“姜主任，你冷靜點......”校長試圖安撫她。

媽媽將一沓厚厚的材料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取消許若晴的保送資格，開除她的學籍！”

“這是她歷次考試作弊的證據，這是她在外結交社會人員的記錄！”

為了把許若晴送上神壇，媽媽曾經動用特權替她掩蓋了無數醜事。

現在，她親手將這些遮羞布全部撕碎。

校長看著那些鐵證，臉色鐵青，當場蓋下了開除的公章。

許若晴從拘留所出來的那天，滿心以為媽媽還會像以前一樣原諒她。

她站在校門口，看到媽媽時，立刻擠出眼淚撲了過去。

“主任，我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好不好......”

媽媽沒有躲。

她冷冷地看著許若晴，揚起手。

“啪！”

一個用盡全力的耳光，將許若晴扇得在原地轉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學校的廣播響了。

林澤那充滿憤怒的聲音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高三一班許若晴，為搶奪保送名額，捏造謊言，惡意阻撓救助，導致程念安同學病發身亡......”

所有的監控影片、錄音，被媽媽花錢買下了全市各大廣場的大螢幕，迴圈播放。

許若晴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她走在街上被人吐口水，她的父母因為受不了指指點點，連夜搬家，將她拋棄。

她引以為傲的成績、前途，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但媽媽並沒有因此感到一絲一毫的快慰。

她每天把自己關在我的房間裡。

抱著那枚從許若晴手裡奪回來的平安扣，一坐就是一整天。

“念安，媽媽把壞人趕走了......”

“你醒來看看媽媽好不好？”

她開始對著空氣說話，把我的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

每天晚上，她都會夢到那個考場。

夢到我倒在血泊裡，滿眼絕望地看著她。

夢到她自己親手，一根一根掰斷了我的手指。

她在夢裡尖叫著醒來，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直到把臉扇得腫脹流血。

“是我......是我該死......”

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那是永遠無法彌補的悔恨，是生不如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