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在十八歲的蟬鳴里_第 4 章 媽媽的一隻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第 4 章

媽媽的一隻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扣住了我的大拇指。

“程念安，你真是頑劣到了極點！”

她厲聲呵斥著，手指猛地向後一掰。

“咔”的一聲悶響。

我的大拇指被硬生生掰得向後翻折，骨骼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啊——”

我在心裡瘋狂地慘叫，可喉嚨裡湧出的只有大口大口的血沫。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瓷磚上。

媽媽根本沒有停手的打算，她繼續去掰我的食指。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作對，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每掰開一根手指，她就罵一句。

我的中指，無名指，小指。

一根接著一根，被強行掰開，軟綿綿地扭曲著。

掌心裡那枚溫潤的平安扣，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保護。

外婆臨終前粗糙的手撫摸我臉頰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媽媽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枚帶著我體溫和血跡的平安扣，隨手扯斷了紅繩。

“行了，拿著。”

她轉過身，將平安扣塞進許若晴的手裡。

許若晴如獲至寶地將它握緊，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謝謝主任，也謝謝念安姐。”

“有了這個，我下午的考試肯定沒問題了。”

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將紙團隨手扔在我的臉側。

“這就對了，心思要用在正道上。”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被強行掰斷的手指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或者說，身體的痛覺已經徹底麻木。

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窒息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放大，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

“程念安，我警告你，這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媽媽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空洞的迴音。

“你最好祈禱我改完卷子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坐回你的位置上了。”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她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走向考場的大門。

許若晴乖巧地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時，還特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清純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與得意。

沉重的防盜門再次被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考場裡顯得格外清脆。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跳停止的聲音。

視線裡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被黑暗吞噬。

我不再掙扎，不再痙攣，身體軟綿綿地攤在了地上。

外婆，我來找你了。

無盡的深淵將我徹底包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身體變得無比輕盈。

那種幾乎將我撕裂的劇痛，那種令人窒息的缺氧感，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