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高三模擬考當天，我在考場上癲癇發作，重重砸在地上。
可身為年級主任的爸爸就站在一旁，硬是不讓人打120。
“行了，別演了。”
“如果不是暮雲提前告訴我你的計劃，我還真要被你這副樣子騙過去。”
隔壁班的楚暮雲站了出來，
“星闌哥，你這又是何必呢？你昨天非逼著我幫你查癲癇發作的症狀。”
“我就知道你要用這招逃避考試......主任每天那麼辛苦，你怎麼忍心騙他？”
一句話，徹底坐實了我“裝病撒謊”的罪名。
白沫順著我的嘴角湧出，我朝爸爸伸出手求助。
爸爸卻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蘇星闌，你現在連人品都敗壞到這種地步了是嗎？”
“今天就算你死在這兒，也必須把卷子給我寫完！”
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順手帶上了考場的門：
“關門，我倒要看看，沒有觀眾，他這場戲還怎麼演！”
門縫裡，楚暮雲湊到我爸身邊：
“主任消消氣，星闌哥可能是太害怕考砸了......”
視線裡的世界開始模糊，在徹底陷入無盡的黑暗前，我悲哀地想：
爸爸，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你的兒子了。
......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徹底的黑暗降臨。
“主任！您不能關門！蘇同學是真的出事了！”
伴隨著急促的呼喊，剛剛合攏的木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走廊上刺眼的白光重新切割了這片昏暗的考場。
隔壁班的監考員宋微夏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已經停留在撥號介面。
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痙攣著。
每一次抽搐，後腦勺都會重重砸在旁邊的鐵質桌腿上。
發出令人牙酸的“砰砰”聲。
宋微夏幾乎是滑跪到我身邊，伸手想要護住我的頭。
“別碰他。”
爸爸踩著硬底皮鞋，去而復返，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楚暮雲像個乖順的跟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宋微夏急紅了眼：“蘇主任，您看看他，他都在吐白沫了！”
她手指顫抖著按向螢幕：“這絕對不是裝的，必須立刻叫救護車！”
“啪。”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蓋在了宋微夏的手機螢幕上。
是楚暮雲。
他眼神無辜，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講理。
“宋老師，您真的被星闌哥騙了。”
“昨天晚上，星闌哥非要拉著我，用手機搜尋‘怎麼裝羊癲瘋最逼真’。”
“這白沫，估計是他提前含在嘴裡的肥皂水呢。”
宋微夏愣了一下，猛地甩開他的手。
“胡說八道！肥皂水能讓人連瞳孔都渙散嗎？”
她再次低頭看向我，眼底滿是焦急。
我已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響。
我想告訴她，我沒有裝。
我也想告訴爸爸，我真的很疼。
可我的聲帶像是徹底撕裂了，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能僵硬地伸出痙攣的手指，試圖抓住爸爸的褲腳。
爸爸嫌惡地後退了半步，完美地躲開了我沾著灰塵的手。
“蘇星闌，你為了逃避考試，真是把臉都丟盡了。”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肥皂水？虧你想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全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次市重點模擬考？”
“你以為你裝個羊癲瘋，就能掩蓋你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成績？”
宋微夏急得滿頭大汗，不顧一切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蘇主任，不管是不是裝的，生命安全最重要！”
爸爸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宋老師，你剛來我們學校實習，可能還不懂規矩。”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現在是高考全真模擬階段，考場裡嚴禁使用通訊裝置。”
“你現在打這個電話，救護車開進校園，整個高三年級的考試都會被打斷。”
“如果最後查出來他只是在裝病，這個責任，是你來負，還是我來負？”
宋微夏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蒼白。
楚暮雲順勢將她的手機抽了出來，輕輕放在講臺上。
“宋老師，主任每天為了年級的事情已經夠操心了。”
“星闌哥不懂事，您就別跟著添亂了。”
楚暮雲嘆了口氣，蹲下身看著我。
“星闌哥，你別演了，地上多涼啊。”
“你只要現在爬起來把卷子寫完，主任肯定不會怪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我的大腿。
在外人看來，他似乎是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可當他的手掌貼上我腿側的那一刻，他的食指和拇指卻隔著校服褲子，狠狠掐住了我大腿內側的軟肉。
不僅掐住，還用力地扭轉了半圈。
“唔——”
極致的刺痛感瞬間貫穿了我的大腦。
我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更加劇烈的反弓。
後腦勺再次狠狠撞向鐵桌腿，眼前炸開一團白光。
濃烈的鐵鏽味湧入口腔。
我咬破了舌頭。
鮮血順著我的嘴角和下巴，吧嗒吧嗒地滴在白色的瓷磚上。
混著那些白沫，顯得觸目驚心。
宋微夏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推開楚暮雲。
“你別碰他！他抽搐的時候不能受刺激！”
楚暮雲被推得跌坐在地，眼眶瞬間紅了。
“宋老師......我只是想拉星闌哥一把......”
爸爸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楚暮雲拉到身後，怒視著宋微夏。
“宋微夏！你這是在幹什麼？”
“為一個裝病撒謊的學生，對無辜的同學動手？”
“你的師德呢！”
宋微夏指著地上的血跡，聲音都在發抖。
“蘇主任，他流血了！裝病能裝出滿嘴血嗎！”
爸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擰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