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下課鈴_第 8 章 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第 8 章

審訊室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爸爸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呆滯地坐在椅子上。

警察將一份檔案推到了他的面前。

“蘇霆威先生，我們在清理死者遺物時，在他的書包夾層裡，發現了這份病歷。”

“這是他一週前，在市中心醫院確診的報告。”

爸爸的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病歷上。

《原發性癲癇確診書》。

《嚴重凝血功能障礙》。

爸爸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他哆嗦著翻開病歷，每一行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眼睛。

醫囑那一欄，用紅筆重重地寫著：“患者隨時有發作風險，不可受強烈刺激，必須隨身攜帶急救藥物。”

“不可能......他怎麼會病得這麼重......”

爸爸的眼淚滴落在病歷上，暈染了墨跡。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

“你作為父親，對兒子的身體狀況真的一無所知嗎？”

記憶的畫面開始在爸爸的腦海中瘋狂閃回。

一週前，我拿著體檢報告，站在書房門口。

“爸，醫生說我......”

我話還沒說完，爸爸就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行了，別拿那些裝病的小把戲來煩我。”

“暮雲正在做最後一套模擬卷，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把報告放桌子上，出去！”

我默默地把報告放在桌角，轉身離開了。

直到今天，那份報告依然被壓在了一堆廢棄的教案下面，無人問津。

昨天晚上，我因為害怕發作，向他請假，不想參加模擬考。

他是怎麼回答的？

“蘇星闌，你為了躲避考試，連底線都不要了是吧？”

“暮雲早就告訴我了，你到處打聽怎麼裝羊癲瘋。”

“我告訴你，明天就算你死在考場上，你也得把卷子給我交了！”

一語成讖。

我真的死在了考場上。

爸爸死死咬住手背，試圖堵住喉嚨裡發出的悲鳴。

鮮血從他咬破的牙關裡流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是我......是我親手斷了他求救的路......”

警察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崩潰。

“關於楚暮雲，我們還調查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這是他在魔術道具店的購買記錄。”

警察遞過來一張單據。

“購買血漿膠囊的，不是你的兒子，而是楚暮雲。”

“另外，楚暮雲的瀏覽器記錄顯示，他不僅搜尋了‘怎麼裝癲癇’，還搜尋了‘癲癇發作時如何加重病情’。”

爸爸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悲痛瞬間化為極其可怕的戾氣。

“他故意的......他是一早就計劃好的......”

警察點了點頭：“據我們初步推斷，楚暮雲是知道死者真實病情的。”

“他故意向你透露死者要裝病，就是為了利用你的嚴厲，切斷死者唯一的生路。”

“至於動機......”

警察拿出一份學校的內部檔案。

“這是你們年級唯一的清北保送推薦表。”

“原本學校綜合評估後，擬定的人選是蘇星闌，但因為你強烈推薦楚暮雲，這份表格目前還在待定狀態。”

“只要蘇星闌因為‘裝病作弊’被處分，這個名額，就徹底落在楚暮雲頭上了。”

真相大白。

沒有肥皂水，沒有裝病。

只有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和一個被矇在鼓裡、偏心到極致的愚蠢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