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下課鈴_第 9 章 我站在審訊室的角落

第 9 章

我站在審訊室的角落，看著爸爸一點點被絕望吞噬。

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規矩，成了害死親生兒子的屠刀。

他視如己出的好學生，是一條隨時會咬死人的毒蛇。

從警局出來後，爸爸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背脊佝僂，眼神卻像餓狼一樣兇狠。

警方因為證據不足以定性為故意殺人（楚暮雲辯稱掐腿是為了叫醒我，購買記錄無法直接證明殺人意圖），最終只能以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將楚暮雲行政拘留。

但爸爸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他回到了學校，直接衝進了校長辦公室。

“蘇主任，你冷靜點......”校長試圖安撫他。

爸爸將一沓厚厚的材料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取消楚暮雲的保送資格，開除他的學籍！”

“這是他歷次考試作弊的證據，這是他在外結交社會不良分子的記錄！”

為了把楚暮雲送上神壇，爸爸曾經動用特權替他掩蓋了無數醜事。

現在，他親手將這些遮羞布全部撕碎。

校長看著那些鐵證，臉色鐵青，當場蓋下了開除的公章。

楚暮雲從拘留所出來的那天，滿心以為爸爸還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他。

他站在校門口，看到爸爸時，立刻擠出眼淚迎了過去。

“主任，我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好不好......”

爸爸沒有躲。

他冷冷地看著楚暮雲，揚起手。

“啪！”

一個用盡全力的耳光，將楚暮雲扇得在原地轉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學校的廣播響了。

宋微夏那充滿憤怒的聲音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高三一班楚暮雲，為搶奪保送名額，捏造謊言，惡意阻撓救助，導致蘇星闌同學病發身亡......”

所有的監控影片、錄音，被爸爸花錢買下了全市各大廣場的大螢幕，迴圈播放。

楚暮雲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他走在街上被人吐口水，他的父母因為受不了指指點點，連夜搬家，將他拋棄。

他引以為傲的成績、前途，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但爸爸並沒有因此感到一絲一毫的快慰。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我的房間裡。

抱著那枚從楚暮雲手裡奪回來的平安扣，一坐就是一整天。

“星闌，爸爸把壞人趕走了......”

“你醒來看看爸爸好不好？”

他開始對著空氣說話，把我的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

每天晚上，他都會夢到那個考場。

夢到我倒在血泊裡，滿眼絕望地看著他。

夢到他自己親手，一根一根掰斷了我的手指。

他在夢裡尖叫著醒來，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直到把臉扇得腫脹流血。

“是我......是我該死......”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那是永遠無法彌補的悔恨，是生不如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