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次無聲的愛_第 3 章 你還有臉來找我借錢
第 3 章
“你還有臉來找我借錢。”
賀高朗隔著防盜門看著我,眼神里全是防備,手死死按著門把手。
門縫只開了一條。
樓道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我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頭皮上,額頭的血跡已經被雨水沖刷得發白。
“高朗,我就借五百塊。不,兩百也行。我得買張車票。”
我扒著門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可是我大學四年睡在上下鋪的兄弟,曾經信誓旦旦說要當彼此一輩子後盾的人。
賀高朗的目光落在我的腳踝上,嫌棄地皺了皺眉。
“雲章,不是我不幫你。你媽都把影片發到朋友圈了。”
“什麼影片。”
他拿出手機,隔著門點開一個影片懟到我眼前。
螢幕上,裴蘭芝指著被我砸爛的舊鐵箱,聲淚俱下。
“家門不幸啊。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因為不想交生活費,把家裡的保險箱撬了。偷了他叔叔十萬塊錢的名錶跑了。我們已經報警了,誰看到他麻煩通知我,千萬別包庇這個賊。”
徐清暉在旁邊嘆氣搖著頭,裴夭夭舉著她那個碎了屏的手機作為我施暴的證據。
底下的評論清一色都是親戚朋友的唾罵。
“從小看他就一肚子壞水。”
“跟他那個跟野女人跑了的爸一個德行。”
我盯著那個影片。
只覺得五臟腑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為了徹底毀了我,為了獨吞那些錢,裴蘭芝連這種髒水都潑得出來。
她切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你看到了吧。”賀高朗收回手機,語氣變得不耐煩,“你現在是警察找的嫌疑人。我收留你,那就是包庇。你別害我了行嗎。”
“我沒偷錢。高朗,你信我。”
“我信你有什麼用。證據確鑿,你家連監控都發出來了。”
監控。
我突然想起客廳角落那個平時根本不開的攝像頭。
原來他們早就算計好了。
“求你了,我只借兩百......”
砰的一聲。
防盜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
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落了我滿頭。
“趕緊走吧,再不走我報警了。”
賀高朗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悶聲悶氣的。
我站在樓道里。
走廊很長,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空蕩蕩的,像踩在自己的骨頭碎屑上。
走出公寓大樓。
雨下得更大了。
我找了個高架橋底下的橋洞縮著。
冷風裹挾著雨絲往骨頭縫裡鑽。
我把頭埋在膝蓋裡,渾身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
高燒讓我眼前的畫面開始重影。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爸爸。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站在光裡衝我笑。
“雲章,爸爸給你帶了糖耳朵。”
我伸出手去抓。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手的冷雨。
我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痛覺逼迫自己清醒過來。
不能睡。
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附近的一家銀行網點。
我想查查那張存根上的匯款賬號,看能不能找到更具體的地址。
大堂經理是個年輕女孩,看到我這副尊容,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你好,我想查一下這個賬號的匯款地址。”
我把那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片遞過去。
女孩看了一眼,搖搖頭。
“抱歉,查個人隱私需要本人帶身份證來櫃檯辦理。”
“我身份證丟了,這是我爸的賬號,求你幫幫忙。”
“真的不行,這是規定。”她退後了一步,手按在呼叫鈴上,“你再這樣我要叫保安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揹著莫須有的罪名。
整個世界都在對我關上大門。
我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銀行。
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摸出鞋底那僅剩的八十三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我去了汽車站。
因為沒有身份證,買不到正規的長途汽車票。
我只能在車站外面的黑車聚集地碰運氣。
“去哪。”一個叼著煙的黑車司機攔住我。
“石門鎮。最近的一班車。”我把一把揉皺的零錢推進售票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