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_第 8 章 江城國際會議中心
第 8 章
江城國際會議中心。
全國青年物理學家論壇的最後一天。
我剛剛做完關於新型量子材料的主旨演講。
臺下的掌聲經久不息。
幾位學界泰斗紛紛走上前來,與我握手交談。
“謝博士,後生可畏啊。”
“這項研究一旦落地,前景不可估量。”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院士慈祥地看著我。
“謝謝您的肯定,我還有很多需要向各位前輩學習的地方。”
我得體地回應著,目光平靜。
高景明教授站在我身旁,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驕傲。
會議結束後,主辦方安排了晚宴。
我婉拒了晚宴的邀請。
“高老師,我想回酒店休息了。”
“這兩天有點累。”
“去吧,剩下的交際應酬我來應付。”
“你好好休息。”高景明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裹緊了大衣,在幾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從會議中心的VIP通道走出。
剛走到室外的廣場上,江城潮溼冷硬的晚風便吹了過來。
我微微低頭,準備上那輛等候多時的黑色商務車。
“淵清!”
“淵清!”
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呼喊劃破了夜空。
我停下腳步。
循聲望去,警戒線外,三個人正拼命地往裡擠。
周遠滄、趙湘竹,還有謝振鷺。
五年沒見。
趙湘竹的頭髮白了一半,背也有些佝僂,身上那件曾經名貴的大衣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沒有保養了。
周遠滄眼角的皺紋深了許多,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斑駁和倉促。
至於謝振鷺,他穿著一件浮誇的潮牌鉚釘皮衣,打著顯眼的髮膠,眼神里透著一股怨毒的嫉妒。
“保安大哥,你讓我們進去!”
“那是我們的兒子!”
“親生兒子!”
周遠滄拉扯著安保人員的袖子,哭喊著。
安保人員冷著臉將他們攔在外面。
“對不起,沒有通行證不能靠近謝博士。”
趙湘竹隔著人牆,衝我大喊:
“淵清!”
“我是媽媽啊!”
“你連媽媽都不認了嗎?”
周圍還有一些沒散去的同行和媒體記者,紛紛駐足觀看,低聲議論。
我看著他們。
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波瀾,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
就像在看三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轉頭對身邊的助理輕聲說:“讓他們過來吧。”
安保人員這才鬆開手。
周遠滄立刻衝破防線,踉蹌著跑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卻被我微微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悽苦的模樣。
“淵清,爸爸找了你五年啊......”
“你這狠心的孩子,怎麼一走就沒音信了?”
他一邊說一邊掉眼淚,演得極為逼真。
“你在外面吃苦了吧?”
“看你瘦的。”
“快跟爸爸回家,家裡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趙湘竹也走了過來,板起臉,拿出了大家長的派頭。
“胡鬧了五年,也該鬧夠了!”
“現在你也算有點成就了,跟我們回去吧。”
“家裡出了點事,正好需要你幫忙。”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沒有打斷,也沒有回應。
謝振鷺在旁邊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
“哥哥,你現在出名了,是大科學家了,連爸媽都不認了嗎?”
“怎麼,怕我們這些窮親戚沾你的光啊?”
他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大衣,撇了撇嘴。
“裝什麼清高。”
“要不是爸媽當年省吃儉用供你上學,你能有今天?”
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省吃儉用?”
我嚼著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嚐什麼荒謬的笑話。
我看著謝振鷺那張充滿嫉妒的臉。
“謝振鷺,你是不是忘了,你五年前發在網上的那條影片?”
謝振鷺愣了一下。
“什麼影片?”
“【老爸託關係弄的內場第一排,爽!】”
我一字一句地複述著那條文案,語氣平緩得像在唸天氣預報。
“【順手錄個五秒鐘的影片糊弄一下鄉下的土包子哥哥。免得他又發瘋說家裡不愛他。】”
謝振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遠滄和趙湘竹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