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_第 5 章 凜城的冬天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
第 5 章
凜城的冬天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
但我卻在這裡迎來了真正的春天。
課題組的生活枯燥而高壓。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泡在實驗室裡推演資料。
高景明教授是個嚴厲到有些刻板的人。
我第一次獨立負責一個小模組的資料分析時,因為一個小數點的失誤,被他當著全組人的面罵得狗血淋頭。
“謝淵清,物理學不是過家家!”
“你的任何一個粗心,都可能導致千萬級別的實驗裝置報廢!”
他把那份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重做!”
“今晚做不出來,明天不用來實驗室了!”
師兄師姐們同情地看著我。
我沒有哭,也沒有解釋。
只是平靜地拿起報告,轉身回了工位。
那天晚上,我在實驗室熬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早上,我把一份完美無缺的資料分析報告放在了高景明的辦公桌上。
他戴著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眼神里沒有了昨天的嚴厲,反而帶著一絲隱蔽的讚賞。
“做得不錯。”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盒熱牛奶。
“喝了回去睡覺。”
“下午兩點準時來開會。”
我拿起那盒牛奶,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謝謝高老師。”
我轉過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我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毫無水分的認可。
沒有“你要體諒家裡”,沒有“你是哥哥”。
只有對與錯,行與不行。
三年時間,轉瞬即逝。
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獲得了凜城大學的直博資格。
宋青衿教授親自作為我的博士生導師。
而在三千公里外,謝家的日子卻過得並不太平。
謝振鷺在英國的藝術學院混了三年,除了買表和開派對,什麼都沒學到。
因為掛科太多,他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就被迫回了國。
回國後,他依舊保持著大少爺的做派。
“爸,我想要那輛保時捷的新款跑車。”
“我那些哥們都有了,我開著那輛破賓士出去丟死人了。”
謝振鷺躺在名貴的沙發上,一邊打著遊戲一邊抱怨。
周遠滄端著削好的水果走過來,面露難色。
“振鷺啊,你媽媽最近生意不太好,資金有點週轉不開。”
“那輛車要兩百多萬呢,咱們緩一緩好不好?”
“有什麼週轉不開的?”
“她不是剛接了個大工程嗎?”
謝振鷺不耐煩地坐起來。
“再說了,我可是海歸!”
“我出去社交,那是給家裡拉資源。”
“連輛好車都沒有,誰理我啊?”
“可是......”
“我不管!”
“我就要!”
“不然我就不在家待了!”
謝振鷺把果盤一推,氣沖沖地回了房間。
周遠滄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電話給趙湘竹打去。
其實謝家的生意確實出了問題。
趙湘竹貪功冒進,投資了一個失敗的房地產專案,導致資金鍊斷裂。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困難,用不了多久就能緩過來。
但她低估了那個大窟窿。
家裡雖然還能維持著表面的富貴,但底子已經被掏空了不少。
“老趙,振鷺非要那輛車,怎麼辦啊?”
電話那頭,趙湘竹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買什麼買!”
“我現在焦頭爛額的,哪來的閒錢給他買跑車!”
“可是他鬧情緒啊。”
“你知道的,他從小就沒受過委屈。”
“沒受過委屈就得現在受!”
“他也不小了,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趙湘竹煩躁地吼了一句。
吼完之後,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沉默。
“懂事”。
這個詞,曾經是他們用來死死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
如今,他們終於發現,那個真正不懂事的人,快要把他們逼瘋了。
“唉......”
趙湘竹長長地嘆了口氣。
“淵清......還沒聯絡上嗎?”
周遠滄愣了一下。
這三年來,他們默契地不去提我的名字。
他們以為,停了我的卡,我撐不下去就會乖乖回來認錯。
但三年了,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音訊全無。
“沒有。”周遠滄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去找過他高中的同學,都說不知道。”
“他能去哪呢?”
“凜城那麼遠,他一個人......”
趙湘竹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或許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後悔。
“老趙,你說......淵清是不是出事了?”
周遠滄的聲音開始發抖。
“別瞎說!”趙湘竹呵斥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他那麼倔,肯定在哪打黑工呢。”
“去查查凜城大學的學籍系統,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那裡!”
他們終於想起來,要去尋找那個被他們當作墊腳石的兒子了。
可惜,太晚了。
我已經不在他們能夠觸及的維度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