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_第 4 章 面試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
第 4 章
面試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
宋青衿教授不僅當場拍板同意了我的轉學申請,還額外為我爭取了全額獎學金。
“下個月初直接去凜城大學報到,我會讓高景明教授帶你。”
宋青衿在通知書上籤下名字,遞給我時,眼神有些複雜。
“小夥子,物理的世界很純粹,但也很孤獨。”
“希望你真的做好了準備。”
我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指尖有些顫抖。
“謝謝您。”
走出酒店,熱浪撲面而來,但我卻覺得渾身輕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沒有回那個老破小的家。
距離開學還有半個月,我用暑假打工攢下的錢,在火車站附近租了一間最便宜的地下室。
搬東西那天,我只帶走了幾本物理專業的二手書和我的身份證。
那個帆布包裡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我一件都沒拿。
離開前,我站在那個陰暗的儲物間裡,環顧四周。
樟腦丸的味道依舊刺鼻。
我把鑰匙放在了那張搖晃的小桌子上。
門外靜悄悄的,周遠滄和趙湘竹帶著謝振鷺去試高定西裝了,為了準備他即將到來的“出國歡送會”。
他們告訴我,那是男裝店老闆大發慈悲,帶謝振鷺去見世面的。
我沒有拆穿。
我只是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留下一張紙條。
沒有一句告別。
因為沒有必要。
地下室的日子很潮溼,但我每天都在看書,提前預習凜城大學的課程。
我的手機一直關機,那張舊卡被我掰斷扔進了下水道。
直到開學前三天,我辦了一張新卡,登上了社交軟體。
謝振鷺的賬號更新了。
是一段極其奢華的宴會影片。
巨大的水晶吊燈,堆成山的香檳塔,穿著名貴禮服的賓客。
謝振鷺穿著那套據說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站在舞臺中央,像個真正的少爺。
周遠滄和趙湘竹站在他身邊,滿臉都是驕傲和自豪。
配文是:【爸媽為我準備的送別宴,要去大洋彼岸追夢啦!感謝所有愛我的人!】
底下的評論全都是羨慕和祝福。
【哇,太有錢了吧,這排場絕了!】
【振鷺少爺本來就值得最好的!】
我面無表情地滑過這條影片。
我的父母,正在用他們所謂的“破產”和“負債”,為我的弟弟鋪就一條金光大道。
而我,是那個被他們踩在腳下,用來墊腳的墊腳石。
螢幕的微光照亮了地下室斑駁的牆壁。
我翻出微信,點開了和周遠滄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半個月前。
【淵清,去學校報到了嗎?】
【生活費收到了吧?】
【別亂花,家裡最近催債的又來了。】
那二百塊錢的轉賬,我沒有收。
它在24小時後自動退回了。
我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最終,我還是什麼都沒打。
我直接按下了刪除聯絡人。
緊接著是趙湘竹,謝振鷺。
所有的親戚,所有的過往。
我把他們一個個從我的世界裡抹去,就像抹去玻璃上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手機。
深吸了一口地下室渾濁的空氣,我竟然覺得無比暢快。
第二天清晨,我提著一個新買的最便宜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凜城的綠皮火車。
三天兩夜的硬座。
車窗外的風景從繁華的都市變成荒涼的戈壁,再到白雪皚皚的群山。
氣溫越來越低。
我的心卻越來越熱。
到達凜城火車站時,已經是深夜。
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花,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外套,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舉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寫著:謝淵清。
舉牌子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戴著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他看到我,快步走了過來。
“是淵清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沒有周遠滄那種刻意的甜膩。
我點點頭,手指凍得有些僵硬。
“您好。”
“我是高景明。”
“宋教授讓我來接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穿這麼少?”
“凜城現在已經是零下十度了。”
他不由分說地解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絨圍巾,嚴嚴實實地裹在我的脖子上。
圍巾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和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我本能地想要退縮。
“不用了,高教授,我不冷。”
“瞎說,嘴唇都紫了。”
高景明直接拿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走,先上車。”
“我帶你去買件羽絨服。”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風雪中,那條深灰色的圍巾像一團火,燒得我眼眶發酸。
我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下來。
謝淵清,從今天起。
你只有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