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_第 1 章 周董演唱會當天

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然澈

第 1 章

周董演唱會當天,室友哭著說他爸偏心弟弟,不肯為了他多買一張票。

我猶豫了一下,翻出手機相簿裡一段模糊的舞臺直拍開導他:

“父母賺錢也不容易,都去現場的話經濟上是有點負擔。”

“我家比較窮,但我爸知道我喜歡周董,專門找黃牛買了內部人員的錄影發給我。”

“現場太吵還會損傷聽力,我們看演唱會的辦法還有很多的嘛。”

室友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有感動,眼神卻突然變得無比複雜。

他默不作聲地開啟社交軟體,翻出關注列表中一個有著幾十萬粉的富二代賬號。

點開最新影片,一模一樣的畫面,配的文案卻是:

【老爸託關係弄的內場第一排,爽!】

【順手錄個五秒鐘的影片糊弄一下鄉下的土包子哥哥。】

【免得他又發瘋說家裡不愛他。】

賬號的主人,是我那個常年喊著想一夜暴富、在高定男裝店當學徒的弟弟。

看著螢幕上刺眼的“土包子”三個字。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起球毛衣,荒謬感把我淹沒。

他們的五秒鐘演完了,我的一輩子也該醒了。

......

“這是你弟弟?”

韓牧之把手機螢幕幾乎懟到了我臉上。

螢幕裡的光映得我的眼睛生疼。

影片右上角的賬號頭像,是一張做著精緻造型的自拍,背景是某家知名的高奢酒店。

頭像下方的名字叫“鷺起汀洲”。

謝振鷺。

我的親弟弟。

那個每次打電話都會跟我哭訴,說皮尺勒得手疼、老闆又扣他全勤的弟弟。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影片下方那幾行字。

土包子哥哥。

免得他又發瘋。

韓牧之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淵清,你平時連買瓶礦泉水都要猶豫半天。”

“你為了省那兩塊錢公交費,每天走半個小時去圖書館。”

“你告訴我,這是你那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弟弟?”

我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視線從那行刺眼的字眼上移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灰色的毛衣袖口。

那裡有個脫出的線頭,我今早想剪掉,卻沒找到剪刀,只能把它塞進袖筒裡。

現在它又跑了出來,像個嘲笑我的舌頭。

“他可能......是在外面虛榮,裝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像是在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韓牧之氣得眼眶發紅。

他收回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裝的?你看看他主頁裡的這些東西。”

他把手機再次遞給我。

我接了過來。

主頁裡有幾百個影片。

最新的一條是演唱會內場第一排。

往下翻,是他穿著沙灘褲在某個海島上秀腹肌開遊艇。

再往下,是他拆開一個橙色包裝盒,裡面躺著一塊標價六位數的手錶。

每一個影片的定位,都是我沒聽過的高檔場所。

每一個影片裡,他都笑得那麼張揚,那麼理所當然。

我機械地翻看著,手指越來越冰涼。

韓牧之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淵清,你爸今天給你發那個演唱會影片的時候,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看著螢幕上謝振鷺那張神采飛揚的臉。

腦海裡浮現出幾個小時前,父親周遠滄給我發影片時的語音。

“淵清啊,爸爸知道你喜歡那個歌手。”

“爸爸託了好幾層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才找黃牛弄到了這段內部錄影。”

“你要懂事,咱家現在還欠著幾十萬的債,你媽媽每天愁得睡不著覺。”

“爸爸只能用這種方式補償你了。”

“你可千萬別怪爸爸媽媽沒本事。”

那條語音我聽了三遍。

每聽一遍,我都覺得心裡暖暖的,覺得父母雖然窮,但真的是愛我的。

我還回復他說:爸爸我不怪你們,我以後一定好好賺錢幫家裡還債。

那時候,周遠滄回了我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我把手機還給韓牧之。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螢幕已經碎了角的二手手機。

“我打個電話。”

韓牧之退後了一步,沒有說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淵清?怎麼這個點給爸爸打電話?”

周遠滄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疲憊。

“爸爸吵醒你了嗎?”我輕聲問。

“沒有,爸爸還在廠里加班呢。”

周遠滄嘆了口氣。

“這批貨要得急,工頭說今晚趕出來,多給三十塊錢補貼。”

“你媽媽最近頭疼,在家裡躺著呢。”

“爸爸多幹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我的耳朵貼著聽筒。

電話那頭,除了周遠滄溫和疲憊的聲音,我還聽到了一點別的聲音。

很清晰的背景音。

“這雙限量版的球鞋我要了,包起來吧。”

“再把那塊定製款的腕錶拿給我試一下。”

是謝振鷺的聲音。

清脆,傲慢。

緊接著是導購恭敬的附和聲:“好的謝少爺,您眼光真好。”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開始泛白。

“爸。”我打斷了周遠滄還在繼續的訴苦。

“你那邊好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只有一瞬。

周遠滄的聲音很快恢復了鎮定。

“哦,廠子外面有個夜市,可能是誰家電視開得太大聲了吧。”

“這地方就是亂,什麼人都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語重心長。

“淵清,你在學校要好好唸書,千萬別學那些城裡的男孩子亂攀比。”

“咱們家庭條件不好,你穿得乾淨整潔就行了。”

“爸爸給你寄了些舊衣服,是你表哥穿剩下的,料子都還很好。”

“你收到了嗎?”

我看著自己身上的舊毛衣。

“收到了。”

“收到了就行。”

“你要體諒家裡的難處,你弟弟在男裝店當學徒也很苦,手都磨破了。”

“你是哥哥,得起個帶頭作用。”

“我知道了,爸爸。”

“那就好,早點睡吧,爸爸去幹活了。”

“爸爸辛苦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

韓牧之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淵清......”

我衝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牧之,我沒事。”

我開啟手機相簿,找到那段五秒鐘的演唱會影片。

點選刪除。

然後,我走到桌邊,拿起剪刀。

低著頭,把毛衣袖口那個惹人厭煩的線頭,一點點,貼著根部剪了下來。

掉在地上的線頭,像一段被切斷的臍帶。

我把剪刀放回原處。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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