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舊毛衣線頭後,我有了第二個家_第 7 章 五年後
第 7 章
五年後。
深秋的凜城,寒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凜冽。
我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初雪。
高景明教授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想什麼呢?”
“這麼入神。”
我接過咖啡,暖意順著手心蔓延。
“在想下週的全國青年物理學家論壇。”
我抿了一口咖啡,“我的發言稿還有幾個資料需要再核實一遍。”
高景明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太緊張,你這項關於新型量子材料的研究,絕對是今年的重頭戲。”
“宋老對你期望很高。”
五年時間,我從一個穿著破舊毛衣、低眉順眼的男孩,蛻變成了凜城大學物理系最年輕的副研究員。
我的名字,謝淵清,開始頻繁出現在國內外頂尖的物理學期刊上。
“謝謝高老師。”我看著他,眼神平靜而堅定。
這五年裡,高景明和宋青衿填補了我生命中所有關於“父母”的空白。
他們教我做學問,也教我做人。
他們給了我毫無保留的偏愛和底氣。
“行了,別在這看雪了。”
“趕緊去把資料核實完,早點回去休息。”
高景明催促道。
“論壇在江城舉辦,那邊氣候潮溼,記得帶厚衣服。”
江城。
聽到這個名字,我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那是我的老家。
那個我五年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與此同時,江城。
謝家的別墅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湘竹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手裡拿著幾份催款通知單。
周遠滄坐在一旁,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
謝振鷺則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兩千萬!”
“他去澳門玩了幾天,就輸了兩千萬!”
趙湘竹把通知單狠狠地砸在茶几上,聲音都在發抖。
“家裡的公司本來就資金週轉不開,他還去給我惹這種禍!”
“我趙湘竹怎麼生了這麼個敗家玩意兒!”
周遠滄抹著眼淚。
“老趙,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
“得想辦法把錢補上,不然那些人說要剁了振鷺的手啊。”
“想辦法?”
“我能想什麼辦法?”
“銀行的貸款批不下來,合作伙伴都在催款。”
“咱們家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趙湘竹煩躁地扯著頭髮。
“實在不行,就把這套別墅賣了吧。”周遠滄試探著說。
“賣了?”
“賣了我們住哪?”
“去租房子嗎?”
“我趙湘竹丟不起這個人!”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電視機一直開著,正在播報著晚間新聞。
“接下來播報一則科技快訊。”
“下週,全國青年物理學家論壇將在我市隆重舉行。”
“屆時,我國最年輕的量子物理學領域新星、凜城大學副研究員謝淵清博士,將帶著他的最新研究成果亮相論壇。”
“謝博士的研究,有望在未來十年內......”
聽到“謝淵清”三個字,周遠滄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
趙湘竹也愣住了。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裡的青年穿著白大褂,頭髮利落地剪短,眼神清冷而自信。
那是他們五年未見的兒子。
那個被他們騙著穿舊衣服、吃剩菜,被他們稱作“土包子”的兒子。
如今,他光芒萬丈地出現在國家臺的新聞裡,名字前冠著一連串讓他們感到陌生的頭銜。
“這......這是淵清?”
周遠滄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彷彿見了鬼一樣。
“怎麼可能......他不是在凜城打黑工嗎?”趙湘竹喃喃自語,滿臉的不可置信。
謝振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了房間。
他看著電視螢幕上的我,嫉妒讓他的臉變得有些扭曲。
“假的吧!”
“就他那個窮酸樣,怎麼可能當上什麼科學家!”
“肯定是同名同姓!”
可是,螢幕上那張臉,雖然退去了曾經的瑟縮和怯懦,但輪廓依然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謝淵清。
“是他......真的是他。”
周遠滄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到趙湘竹身邊。
“老趙!”
“淵清出息了!”
“他成了科學家,肯定認識很多大人物,肯定有很多錢!”
“我們去找他!”
“讓他幫幫家裡!”
“他是咱們的兒子,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湘竹的眼睛裡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個高不可攀的身影,喉嚨滾動了一下。
“對,去找他。”
“下週的論壇就在江城,我們去會場堵他。”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彷彿又恢復了那個一家之主的威嚴。
“我是他媽,他現在出息了,也是我謝家的光榮。”
“他有義務幫家裡渡過難關。”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當年是怎麼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棄的。
也根本不在乎,我現在願不願意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