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龍鳳呈祥，鏡頭外的唇裂無聲_第 10 章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第 10 章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將沈峰絕望的哭喊聲徹底隔絕。

我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壓在心頭十八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被粉碎了。

三個月後。

市裡一所普通大學的自考考場外。

我剛交完最後一門科目的試卷。

走出校門，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傅淵！”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但極其虛弱的聲音。

我轉過頭。

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傅語桐。

推著她的是傅雅。

傅雅看起來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脊背已經完全佝僂了。

而傅語桐，她還沒死。

靠著其他渠道勉強找到的一個半相合的骨髓，她做完了移植手術。

但排異反應極度嚴重。

她現在瘦得脫了相，頭髮掉光，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

“有事嗎？”我冷漠地看著她們。

傅語桐吃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沒有了以前的優越感，也沒有了怨恨。

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懊悔。

“我......我聽媽說，你今天自考。”她喘著粗氣說。

“所以呢？來祝賀我？”我嘲諷地笑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們。”

傅語桐咳嗽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爸......爸瘋了。”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他每天在家裡抱著明軒的照片，非說你也是明軒，要給你喂花膠粥。”

“家裡的房子被法院強制執行了，我們現在租在郊區。”

她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淚光。

“傅淵，如果我們當初沒有那麼對你，我們家現在，是不是會很幸福？”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她的假設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如果。”我平靜地回答。

“你們從一開始，就只愛你們自己和那虛榮的面子。”

“這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我轉過身，不再理會她們。

徑直走向公交車站。

“傅淵，對不起。”

傅雅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句遲來的道歉，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分量。

我沒有回頭。

上了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將那對母女遠遠地拋在身後。

我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的日期。

距離我打通那個時空電話，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我沒有再試著去撥打那個號碼。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知道未來會怎樣了。

不管未來是好是壞，那都是屬於我自己的。

不再是被操縱的配角。

不再是移動的血庫。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我摸了摸嘴唇上那道極淺的疤痕。

那曾經是我自卑的源泉。

現在，它是我掙脫泥沼、重獲新生的勳章。

前方的路很長。

但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走下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