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龍鳳呈祥,鏡頭外的唇裂無聲_第 3 章 沈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第 3 章
沈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很快恢復了那種無可挑剔的儒雅面具。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領。
“這是全身體檢,叔叔花了大價錢的,別人想做還做不到呢。”
他的動作很輕。
但我卻覺得有些反胃。
“我是問,為什麼我要查骨髓配型?”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圍的空氣彷彿停滯了。
沈峰的手僵在半空中。
傅雅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疊繳費單。
“怎麼了?站在這裡幹什麼?”
沈峰迅速收回手,轉頭看向傅雅。
“小默這孩子,抽點血就鬧情緒,嫌我給他做的檢查太多了。”
他嘆了口氣,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模樣。
傅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裡帶著不悅。
“蘇默,你叔叔為了你們三個的體檢跑前跑後。”
“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怎麼還開始挑三揀四了?”
我鬆開按在針眼上的棉籤。
血已經止住了,留下一個青紫的印子。
“我只是隨便問問。”我低聲說。
傅語桐和傅明軒也走了過來。
“又怎麼了?”傅語桐不耐煩地問。
“蘇默覺得自己被虧待了唄。”傅明軒翻了個白眼。
他靠在沈峰身上。
“爸,我都說不用帶他來了,帶他出來淨丟人。”
傅語桐走過來。
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廉價的水果糖。
這是體檢中心前臺免費提供的那種。
她把糖扔進我懷裡。
“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吃顆糖補補。”
“我爸也不容易,你多體諒體諒。”
她語氣裡滿是施捨般的寬容。
彷彿給我一顆糖,就是天大的恩賜。
我捏著那顆糖。
塑膠包裝紙在掌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謝謝姐。”我聽見自己用木然的聲音說。
體檢結束後的幾天。
家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凝重。
沈峰不再頻繁地安排我幹活。
反而時不時地把我叫到客廳。
問我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小默,你在我們家這麼多年,叔叔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看。”
這天晚上,他端著一盤切好的獼猴桃坐在我身邊。
“如果家裡人遇到了困難,你願意幫忙嗎?”
他眼神熱切地盯著我。
我拿起叉子,戳了一塊獼猴桃。
很酸。
“什麼困難?”我裝作聽不懂。
傅雅坐在沙發對面,合上手裡的筆記型電腦。
“比如,需要你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去救你姐姐和哥哥的命。”
她語氣平淡。
彷彿在談論今晚吃什麼菜一樣輕鬆。
我放下叉子。
“他們怎麼了?”
“醫生說,他們的血液指標有些異常,可能需要配型。”沈峰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出了汗,黏膩膩的。
傅明軒在一旁玩手機。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
“蘇默,如果是我,我願意為我姐付出一切。”
“我們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該不會在這個時候當白眼狼吧?”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彷彿我的命本來就是為了給他們備用的。
我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把手從沈峰手裡抽了出來。
“我有點困,先去睡了。”
我站起身,走回了一樓的保姆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貼在門板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沈峰壓低的聲音。
“這死小子,油鹽不進的。”
傅雅冷哼了一聲。
“怕什麼?他的監護人現在還是我。”
“只要配型一旦成功,就算綁也要把他綁上手術檯。”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慢慢滑坐在地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我摸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裡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那是四十五歲的我。
一切都對上了。
他們真的商量好,要抽乾我的血去救那兩個心肝寶貝。
在他們眼裡,我連一個人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長著嘴巴、可以提供骨髓的移動血庫。
第二天清晨,沈峰接到了醫院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