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龍鳳呈祥,鏡頭外的唇裂無聲_第 2 章 傅明軒穿着真絲睡袍站在門口
第 2 章
傅明軒穿著真絲睡袍站在門口。
他頭髮抓得一絲不苟。
手機還握在手裡。
看到我,他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爸讓你端上來的?”
“嗯。”我把托盤遞過去。
他伸手接過,只端了碗,托盤留在我手裡。
“放桌上吧,我現在不想喝。”
他轉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開始擺弄桌上的男士護膚品。
“下午去醫院,你穿得乾淨點,別丟了我們家的臉。”
他在鏡子裡瞥了我一眼。
“知道了。”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他叫住我。
拉開抽屜,拿出一管用過半截的遮瑕膏。
“這個色號我不喜歡了,賞給你吧。”
他隨手將遮瑕膏扔在桌上。
管身滾了兩圈,停在邊緣。
“好歹遮遮你嘴上那條難看的疤。”
我下意識地抿住嘴唇。
那裡有一條極淺的痕跡,是做過修復手術後留下的。
沈峰對外說,我是他遠房表姐的孩子,小時候摔破了嘴。
“謝謝。”我沒有拿那管遮瑕膏。
徑直走出了房間。
下午兩點,私立醫院的VIP體檢中心。
沈峰和傅雅一左一右地陪著傅語桐和傅明軒。
噓寒問暖。
彷彿他們是易碎的玻璃製品。
我一個人拿著體檢單,坐在長椅上排隊。
周圍很安靜。
只有護士偶爾叫號的聲音。
抽血室裡,護士拿著一排真空採血管。
“蘇默是吧?袖子捲起來。”
我挽起袖子。
看著她撕開針管的包裝。
“需要抽這麼多嗎?”我看著桌上那一排管子,問。
一共六管。
我剛剛看到傅語桐出來時,只按著一個棉籤。
“你們是全套深度篩查,包括基因和骨髓配型指標,當然多。”護士隨口解釋。
針尖刺破皮膚。
血液順著導管流進採血管裡。
我看著那暗紅色的液體一點點變多。
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爸,我抽完血有點頭暈。”傅明軒虛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峰緊張地走過來。
“快,去那邊沙發上躺會兒,爸爸給你拿糖水。”
他經過抽血室的玻璃窗。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十二歲那年,我做最後一次唇顎裂修復手術。
也是在這家醫院。
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疼得渾身冒冷汗。
護士找不到家屬簽字拿藥。
我借了護士的手機打給沈峰。
電話接通時,背景音裡是嘈雜的歡呼聲和生日歌。
“叔叔,我疼......”我哭著說。
“小默乖,忍一忍,明軒和語桐在切蛋糕呢,叔叔晚點過去看你。”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天,我一個人在病房裡熬過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龍鳳胎在巨大的蛋糕前許願。
配文是:“你們是爸爸最大的驕傲,願你們一生平安喜樂。”
底下十幾萬的點贊。
“好了,按壓五分鐘。”護士拔出針頭。
遞給我一根棉籤。
我按著針眼,站起身走出抽血室。
因為抽了太多血,眼前黑了一瞬。
我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小心點。”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剛好經過。
他扶了我的胳膊一下。
“謝謝。”我低著頭說。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體檢單,又抬頭看了看前面正在喝糖水的傅語桐。
“你們這三個孩子,基因相似度還真高。”醫生笑著搖了搖頭。
沈峰剛好拿著糖水走過來。
聽到這句話,他手裡的紙杯晃了一下。
糖水灑在了昂貴的皮鞋上。
“劉主任,您看錯了吧。”沈峰快步走過來。
擋在我和醫生中間。
“小默是我們家遠房親戚的孩子,怎麼可能相似。”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劉主任愣了一下。
“哦,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報告單的批次了。”
他沒有多說,轉身回了辦公室。
沈峰轉過身,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你亂跑什麼?抽完血不知道去休息室待著?”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防備。
我按著胳膊上的棉籤。
靜靜地看著他。
“這血,是非抽不可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