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龍鳳呈祥,鏡頭外的唇裂無聲_第 5 章 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抽乾了。
只有鎂光燈還在毫無感情地瘋狂閃爍。
“因為我出生時帶有唇顎裂,你們怕粉絲覺得基因有缺陷。”
我舉著那張影印件,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就把我劃成了遠房侄子,扔在保姆房裡養了十八年。”
“現在需要抽骨髓了,你們又想用恩情來綁架我。”
我看著沈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乾了血。
那張完美的“儒雅爸爸”面具,在此刻徹底碎裂。
“你胡說八道什麼!”傅雅最先反應過來。
她大步衝過來,試圖奪走我手裡的檔案。
我猛地一閃身。
順手將另一份DNA鑑定報告用力甩在臺上。
紙張散落,滑行到前排幾位記者的腳邊。
“上面有白紙黑字的親子鑑定。”
“是不是胡說,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一位眼疾手快的記者立刻彎腰撿起了一張。
他只掃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真的是99.99%的親緣關係!”記者舉著報告大喊。
人群像炸開的鍋一樣沸騰了。
“天吶,竟然是親生兒子?”
“因為唇顎裂就假裝是侄子,這也太狠了吧!”
“平時立什麼完美家庭人設,全是假的!”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向臺上的傅家人。
沈峰踉蹌了一下,跌坐在臺上的椅子上。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著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虛弱地辯解著。
但麥克風已經收不到他微弱的聲音。
傅語桐和傅明軒徹底傻眼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我。
彷彿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蘇默......你真的是我親弟弟?”傅語桐喃喃自語。
她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傅明軒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和慌亂。
“保安!把這個瘋子趕出去!”傅雅對著臺下大吼。
她平時的端莊風度蕩然無存。
幾個保安猶豫著走上臺。
但記者們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長槍短炮對準了臺上的一地雞毛。
“傅女士,請問你們遺棄親生兒子是否涉嫌違法?”
“沈先生,你們利用粉絲的同情心募捐,是在詐騙嗎?”
我放下話筒。
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走下了那個讓我噁心了十八年的舞臺。
穿過擁擠的人群時。
有人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走到宴會廳門口,我停下腳步。
把那件寬大且不合身的舊西裝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裡面是一件我花三十塊錢買的黑色T恤。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直接打車去了市郊的一個廉價青年旅舍。
躺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手機瘋狂地在震動。
全是沈峰和傅雅打來的未接來電。
還有傅語桐發來的簡訊:
【蘇默,你到底在鬧什麼?你知不知道今晚的事對爸的打擊有多大?】
【就算你真的是親生的,我們好歹也養了你十八年,你非要這麼狠心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滑落進頭髮裡。
既得利益者總是這樣。
他們永遠覺得別人的反抗,是一種不可理喻的殘忍。
我將手機關機。
拔出電話卡,扔進了床頭的垃圾簍。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門外的敲門聲吵醒的。
透過貓眼,我看到了傅語桐的臉。
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起來有些憔悴。
我開啟門。
她看到我,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居然住在這種地方。”她打量著逼仄的房間,眉頭緊鎖。
“找我有事嗎?”我堵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她摘下口罩,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爸昨晚氣得進了醫院,媽正在處理網上的輿論。”
“蘇默......不,傅淵。”她彆扭地叫出我的本名。
“你跟我回去吧。”
她嘆了口氣,一副寬宏大量的語氣。
“過去的事,是我們不對。只要你回來給明軒捐骨髓,以後傅家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
我冷冷地看著她。
“傅語桐,你聽不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