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款五千萬回鄉，破屋裡坐着死去的女兒_第 9 章 不

第 9 章

“不——！”

沈清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穿透了暴雨和洪水的轟鳴，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地刺進我的耳膜。

我被湍急的洪水瞬間捲走，渾濁的泥水瘋狂地灌進我的口鼻。

視線被徹底剝奪，身體像一片落葉般在旋渦中翻滾、碰撞。

右腿傳來鑽心的劇痛，彷彿被硬生生撕裂。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最後一刻，我腦海中閃過的，竟然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

二十年了。

那筆我欠她的命債，終於還清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四周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耳邊傳來心電監護儀“滴——滴——”的規律聲響。

我沒死？

我試圖動一下身體，右腿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沉重的石膏將我的腿死死固定著。

“你醒了。”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坐在病床旁的沈清商。

她依然穿著那天晚上的溼衣服，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雙眼熬得通紅，佈滿了血絲，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憔悴和......一絲極其複雜的慌亂。

“小滿......小滿沒事吧？”我張了張嘴，聲音乾啞得像砂紙。

沈清商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眶迅速泛紅。

“葉蒹葭，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嗎？”

她咬著牙，聲音顫抖得厲害，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剋制的模樣。

“你以為你替我死一次，就能把過去二十年的苦難一筆勾銷嗎？”

“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推開我！你憑什麼又要丟下我一次！”

她突然站起身，情緒徹底失控，眼淚決堤般湧出。

“你就是個自私透頂的女人！二十年前你為了自己活命拋棄我，二十年後你又為了讓自己良心好過，用這種噁心的方式來逼我原諒你！”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可那緊握的雙拳和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內心的脆弱。

我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

我只是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初嵐，不管你信不信，二十年前，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拋棄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忍著胸口的隱痛，緩緩說道：

“把你推進溶洞後，我也想爬進去。可是泥石流來得太快了，我被衝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沒能保護好你，恨我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你不原諒我是應該的。如果我是你，我也會恨我自己。”

沈清商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得皺巴巴的檔案袋，狠狠地砸在我的被子上。

“你還在騙我！”

“如果你沒有拋棄我，那這又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費力地拿起那個檔案袋。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影印件。

竟然是當年縣消防大隊的救援出警記錄。

我疑惑地看向她。

沈清商指著那份記錄，聲音嘶啞：

“你被救下後，在病床上躺了三天。第三天，你拔了管子跑回村裡。”

“你沒有像你說的那樣，心安理得地去過好日子。”

她的話音突然頓住了，眼淚流得更兇了。

“記錄上寫著......你一個人在後山的廢墟里，用手挖了整整一個月。直到......直到雙手十指骨折，因為傷口感染引起重度敗血症，被強制送回了醫院。”

“為什麼？”

沈清商猛地撲到病床前，雙手死死抓住白色的床單，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為什麼他們告訴我，是你丟下我自己跑了？”

“為什麼你要在釋出會上承認那些你根本沒做過的事？”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葉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