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款五千萬回鄉，破屋裡坐着死去的女兒_第 6 章 葉總財大氣粗

第 6 章

“葉總財大氣粗，連逼人承認身份的手段都這麼高明。”

沈清商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極輕，卻像砂紙磨過玻璃一樣刺耳，在這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詭異。

她沒有否認。

她蹲下身，動作極其緩慢地將地上那半截長命鎖撿了起來，用指腹一點點擦去上面的灰塵。

“葉囡囡？”她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譏諷，“這個名字，在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夜，就已經死在後山的泥石流裡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沈清商。”

老陳和村民們徹底懵了。

“清商校長，你......你真的是葉總當年走丟的那個閨女？”老陳結結巴巴地問。

沈清商沒有理會老陳。

她站起身，隔著幾步的距離，用一種極其陌生、極其冰冷的目光審視著我。

“葉總問我為什麼不拿刀捅死你？”

她溫和的嗓音裡，終於滲出了藏了二十年的毒液。

“捅死你多痛快啊，一刀下去，你就解脫了。可是憑什麼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泛起猩紅。

“當年你把我推進那個黑漆漆的溶洞時，有沒有想過我會多害怕？”

“你說你會去找人來救我。可是我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裡，聽著外面轟隆隆的聲音，等了三天三夜！”

“我餓得啃地上的紅土，渴得喝石縫裡滲出來的泥水！我把嗓子都哭啞了，我把指甲都摳斷了，可是我的媽媽在哪裡？”

她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淚奪眶而出。

“囡囡，媽媽沒有不管你......媽媽被泥石流捲走了，在醫院搶救了三天。我一醒過來就跑回來挖山，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月啊！”

我舉起雙手，將那些因為當年徒手挖山而變形、傷痕累累的手指展示給她看。

“我以為溶洞塌了，我以為你已經......”

“你以為？”沈清商粗暴地打斷了我，她臉上的溫婉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嘲弄。

“你找了一個月，沒找到，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去城裡過好日子了，對嗎？”

“你去城裡打拼，去當你的百億富豪，去住大別墅，開豪車。”

“而我呢？”

她猛地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陳舊的、觸目驚心的傷疤。

有燙傷，有鞭傷，還有刀割的痕跡。

“我從溶洞裡爬出來，沒等到你，卻等來了一個人販子！”

“我被賣到了隔壁省最窮的山溝裡。那家人打我，罵我，冬天讓我光著腳在雪地裡幹活，稍有不順心就拿燒紅的火鉗燙我。”

“我逃跑了三次，被抓回去打斷了腿。”

“我在那個地獄裡熬了整整八年，才終於被警察解救送去孤兒院。”

沈清商死死盯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嘴角卻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葉總，當我在那個山溝裡被人踩在腳底下當畜生使喚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在為了你的第一桶金敲鐘慶祝吧？”

“你現在跟我說你找了我一個月？一個月換我二十年的地獄，這筆賬，怎麼算？”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辯解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偏袒。

老天爺偏袒了我，讓我活了下來，甚至讓我擁有了財富。

卻把所有的苦難，都變本加厲地強加在了我的女兒身上。

那種深入骨髓的愧疚和絕望，瞬間將我淹沒。

我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面前。

“對不起......囡囡，是媽媽對不起你......”我捂著臉，嚎啕大哭，“你要怎麼報復我都可以，錢，命，我都可以給你。”

沈清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

“錢？命？”她輕嗤了一聲，“葉總覺得，這些東西能抹平我這二十年的痛嗎？”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我要你身敗名裂。我要你像當年的我一樣，體會一下被全世界拋棄，在絕望中等死的滋味。”

她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溫婉剋制的模樣。

她牽起旁邊被嚇呆的小滿，對著周圍不知所措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讓大家看笑話了。”

“既然葉總容不下我們，小滿，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