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款五千萬回鄉,破屋裡坐着死去的女兒_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
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我彷彿在這個村子裡隱形了。
沒有一個人主動跟我說話,所有人看到我都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道走。
老陳藉口去鄉里開會,連面都不露了。
我知道,這是沈清商的手段。
她不需要和我發生任何激烈的正面衝突。
她只需要用幾滴委屈的眼淚,幾句通情達理的退讓,就能輕易地操控這些淳樸村民的同情心,將我徹底邊緣化。
這種軟刀子割肉的窒息感,比真刀真槍地砍在身上還要折磨人。
我強迫自己待在招待所裡,不出去惹事,只等助理的訊息。
第四天傍晚,手機終於震動了起來。
我一把抓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葉總,查到了。”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但結果......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樣。”
“說!”我咬牙切齒。
“沈清商的履歷非常乾淨。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成績優異,一直讀到師範大學畢業。七年前,她因為未婚先孕,辭去了城裡的工作,來到你們村支教。”
“我查了小滿的出生證明,確實是七年前在縣醫院開具的。上面寫著母親是沈清商,父親那一欄是空白。”
我心頭一沉。
“沒有破綻?那紅襖和紅土的事怎麼解釋?”
助理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葉總,我還查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沈清商所在的孤兒院,在二十年前接收過一批因為自然災害而失去父母的孤兒。”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二十年前。
自然災害。
“你是說......”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目前還無法確定沈清商是不是那一批孤兒中的一個。因為年代久遠,檔案損毀嚴重。但是......”
“但是什麼?!”我厲聲喝問。
“但是我在查訪的時候,聽孤兒院的一個老護工說,當年有一個小女孩,送來的時候滿身是泥,手裡死死攥著半截長命鎖。因為受了刺激,好幾年都不肯說話。”
半截長命鎖。
這五個字像一道閃電,轟然劈開了我腦海中所有的混沌。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跌跌撞撞地衝出招待所。
二十年前,泥石流衝下來的那一刻,我用盡全力將女兒推向洞口。
她的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領,脖子上的長命鎖在混亂中被崩斷。
我被洪水捲走時,手裡緊緊攥著的,就是那斷掉的半截長命鎖。
這些年,我一直將它貼身戴在脖子上,當做我唯一的念想。
如果當年那個孤兒手裡也有半截......
那是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沒有死!
可是,既然她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為什麼孤兒院的檔案會查不到?
沈清商和那個孤兒,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發瘋一樣衝向老屋,我想在那裡尋找更多的線索。
剛跑到老屋門口,我猛地停住了腳步。
小滿正靜靜地站在門口,彷彿已經等了我很久。
殘陽如血,將她小小的身影拉得老長。
這一次,她沒有叫我阿姨。
她用一種極其不符合年齡的冷漠眼神看著我,然後慢慢地伸出緊握的小手。
“媽媽說,有人託我把這個東西還給你。”
她張開手心。
一枚生滿了銅鏽的半截長命鎖,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斷裂的切口參差不齊。
我顫抖著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那一半被我摩挲得光亮的半截鎖。
我將兩截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對接到一起。
嚴絲合縫。
咔噠一聲,嚴絲合縫。
我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
這不是什麼替身。
這不是什麼孤兒。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臉,又想起沈清商那溫婉卻字字誅心的做派。
紅襖,泥巴,臺詞。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