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款五千萬回鄉,破屋裡坐着死去的女兒_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把沈清商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要知道她七年前來村子之前的所有軌跡,還有她女兒小滿的出生證明。”
結束通話電話,我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再次前往那座老屋。
我不能只依靠別人的嘴來判斷真相,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清晨的山村被濃霧籠罩,老屋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陰森。
我推開門,徑直走到昨天小滿坐過的那張土炕前。
炕上落滿了灰塵,唯獨中間有一塊極其乾淨的區域,那是昨天小滿坐過的地方。
我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上的痕跡。
在炕沿的下方,我發現了一小撮乾涸的紅色泥土。
我小心翼翼地將泥土捏在指尖,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其特殊的、帶著淡淡硫磺味的土腥氣鑽入鼻腔。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這種味道......
普通的紅土根本沒有這種味道!
這是當年後山那個溶洞深處特有的硫磺紅土!
二十年前,為了安撫害怕的女兒,我曾多次帶她去溶洞口玩耍,對這種泥土的味道再熟悉不過。
如果說紅襖是道具,線頭是巧合,那這種絕跡了二十年的特有泥土,怎麼可能恰好出現在排練舞臺劇的妝造裡?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人在極其刻意地、一比一地復刻當年的場景!
目的只有一個——逼瘋我。
我攥緊了那撮紅土,猛地站起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葉阿姨,您怎麼又來這裡了?”
清脆的童音在門口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小滿揹著一個小書包,正站在門檻外,歪著頭好奇地看著我。
今天她沒有穿那件碎花紅襖,而是換上了一套乾淨的校服,臉上也沒有了泥巴,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小女孩。
可當她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我時,我依然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小滿,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你媽媽呢?”
小滿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回答:“媽媽在學校備課,讓我自己先去教室。我看到阿姨在這裡,就過來打個招呼。”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強忍著內心的翻江倒海,試探著問:
“小滿,你昨天穿的那件紅衣服,真的是劇組借來的嗎?”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天真無邪地點了點頭。
“是呀,媽媽說是以前一個很可憐的小姐姐穿過的。媽媽還說,那個小姐姐在很黑很黑的地方等了很久很久,可是她的媽媽一直沒有去救她。”
轟——
我的腦子裡彷彿有一顆炸彈轟然炸裂。
“她還說什麼了?”我猛地抓住小滿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進她的肉裡。
小滿有些害怕地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還說......還說......”
“說什麼!你快告訴我!”我失控地吼道。
“葉總!”
一聲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呼喚從我身後傳來。
我僵硬地回過頭。
沈清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拿著一疊教案。
她快步走過來,將小滿從我手裡奪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
“小滿別怕,媽媽在這兒。”她溫柔地安撫著受驚的孩子,然後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絲冰冷的責備。
“葉總,我以為我們昨晚已經達成共識了。您為什麼還要來為難一個孩子?”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沈清商,你不用再裝了。小滿剛才說的話,你敢說那是臺詞?”
“你在教唆這個孩子,用當年的事情來刺激我!”
“那件紅襖,還有溶洞裡的硫磺紅土,都是你精心安排的!”
面對我的指控,沈清商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失望的苦笑。
她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病人。
“葉總,您真的病得太重了。”
“小滿剛才說的話,確實是舞臺劇的劇情設定。那個劇本,是我根據村裡的傳說改編的。大家都知道當年有孩子被困在山上沒救出來。”
“至於什麼硫磺紅土,我根本聽不懂您在說什麼。那只是縣城買來的普通紅泥而已。”
她牽起小滿的手,嘆息著往外走。
“既然您執意要把我們母女當成假想敵,那以後我們還是儘量避開您吧。”
“畢竟,我們惹不起您這樣的大人物。”
她牽著孩子走到了門外,路過剛好趕來的幾個村民。
村民們看著她紅著眼眶委屈的模樣,再看看我站在屋裡像個瘋婆子一樣怒吼,眼神徹底變了。
“這葉總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啊?”
“我看是虧心事做多了,現在見誰都覺得是鬼來討債。”
“可憐清商校長,平白無故受這種委屈。”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密集的毒蜂,嗡嗡地鑽進我的耳朵裡。
我被孤立了。
在這個我捐了五千萬、一心想要回報的故鄉。
我成了眾矢之的,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
而那個將我推入深淵的人,正披著溫良恭儉讓的外衣,接受著所有人的同情。
“好......很好......”我死死捏著那撮紅土,指甲刺破了掌心。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