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還給荒野,把我交還人間_第 6 章 南城的生活節奏比原來的城市慢很多
第 6 章
南城的生活節奏比原來的城市慢很多。
我很快適應了新工作,是一傢俬企的財務主管。
朗朗也順利轉入了小區附近的小學,上二年級。
為了讓他徹底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我給他報了一個畫畫班。
週末的早晨,我帶著他去畫室試聽。
畫室的老闆兼老師叫段微吟,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棉麻長裙,袖子挽著,手上沾著點顏料。
“你好,是望舒的爸爸吧?”她走過來,笑容很溫暖。
“段老師好。”我點點頭。
段微吟蹲下身,視線和朗朗平齊。
“你叫望舒?這個名字真好聽,像月光一樣溫柔。”
朗朗原本有些認生,聽到她的誇獎,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我叫段微吟,你可以叫我段老師,也可以叫我大段。”她遞給朗朗一支幹淨的畫筆。
“去試試吧,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朗朗拿著畫筆,走到畫架前。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種久違的平靜。
“望舒爸爸,我看望舒的資料上寫,他是單親家庭?”段微吟走到我身邊,低聲問。
“是的。”我沒有隱瞞,“剛離婚不久。”
段微吟沒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探究的神色,只是點點頭。
“他是個很敏感的孩子,剛才拿筆的姿勢有些僵硬,可能是怕犯錯。”她看著朗朗的背影說。
我有些驚訝於她的敏銳。
“以前發生過一些事,他習慣了小心翼翼。”我輕聲說。
“沒關係,畫畫是最能釋放天性的。”段微吟笑了笑。
她走到朗朗身邊,沒有教他怎麼畫。
而是拿起另一支筆,在他的畫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哎呀,我的太陽長出角了。”她故作苦惱地說。
朗朗被她逗笑了,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看著他們互動,我第一次覺得,這才是正常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沒有道德綁架,沒有偏袒,只有平等的尊重。
與此同時。
梁舒窈在那座城市裡,已經快要瘋了。
她去我原來的公司找我,得知我半個月前就提交了辭呈。
她去查我的高鐵和航班資訊,卻因為隱私保護許可權不夠,什麼都查不到。
她甚至跑去了我父母生前住的老房子,那裡早就租給了別人。
短短幾天,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神色憔悴不堪。
林修遠帶著卉卉來找她,還特意燉了排骨湯。
“舒窈,你別這樣折磨自己了,身體要緊。”他把排骨湯放在桌上,試圖去拉梁舒窈的手。
梁舒窈猛地甩開他。
“你別碰我!”
林修遠被她嚇了一跳,眼圈瞬間紅了。
“舒窈,你這是幹什麼?我只是關心你啊。”
“關心我?”梁舒窈冷笑一聲,眼睛裡佈滿血絲。
“如果不是你天天讓我去給你修車、修水管、陪你女兒做手工,清川會走嗎?!”
她把這幾天積壓的恐慌和憤怒,全都發洩在了林修遠身上。
林修遠臉色一白,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
“舒窈,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初是你說看我們單親父女可憐,主動要幫我們的。”
他擦了擦眼淚,聲音拔高了幾分。
“許清川自己心胸狹窄,容不下別人,他走了難道怪我嗎?”
“你再給老孃說一句他心胸狹窄?!”
梁舒窈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卉卉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林修遠見梁舒窈真的發火了,也不敢再說什麼,拉著卉卉灰溜溜地跑了。
梁舒窈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茶几碎裂的瞬間,她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她扔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
她當時氣得直接撕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份協議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要求。
她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做私人偵探的朋友的電話。
“老陳,幫我查個人,不惜一切代價。”
半個月後,梁舒窈拿到了老陳發來的地址。
南城,清風苑小區。
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訂了最早的航班飛往南城。
她在飛機上幻想著見到我的場景。
她覺得我肯定是在氣頭上,只要她好好認錯,保證以後不再見林修遠,我一定會跟她回去的。
下午三點,梁舒窈站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街頭,按照地址找到了清風苑小區。
她在小區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直到夕陽西下,她看到了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我穿著一件米色的休閒風衣,手裡提著剛買的蔬菜。
朗朗揹著畫板,走在我身邊。
而在我的另一邊,走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
段微吟幫我提著另一袋水果,正低頭和朗朗說著什麼,逗得朗朗哈哈大笑。
梁舒窈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看著她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鑰匙去開單元門。
“許清川!”她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