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還給荒野,把我交還人間_第 5 章 晚上八點
第 5 章
晚上八點,南城的風帶著些許微涼。
我牽著朗朗走出機場,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沒有那麼壓抑,連路燈的光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我提前在網上租好了一套兩居室,離我新入職的公司很近。
到了新家,雖然有些簡陋,但乾淨整潔。
朗朗跑進那個屬於他的臥室,看著那張鋪著格子床單的大床。
“爸爸,這個房間好大!比那個小房間大多了!”他咯咯地笑著。
看著他久違的笑容,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誰也搶不走。”我幫他把行李裡的玩偶拿出來擺好。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
梁舒窈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今天陪卉卉做了一下午的手工,累得腰痠背痛。
林修遠在旁邊不停地道謝,卉卉也一口一個阿姨真厲害,極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按下電梯,按了12樓的按鈕。
電梯門開啟,她走到家門口,習慣性地掏出鑰匙去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下,卻怎麼也轉不動。
她皺了皺眉,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搞什麼?”她嘟囔了一句,抬手敲門。
“清川,開門,這鎖是不是壞了?”
敲了半天,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已關機。
她心裡閃過一絲煩躁。
難道是因為今天沒去參加朗朗的演出,清川在發脾氣?
她用力拍了拍門。
“許清川,你別鬧了,把門開啟。我今天真的是走不開。”
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
住對門的王大爺探出頭來,眼神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小梁啊,你大半夜的敲什麼門?”
“王大爺,清川可能在生我氣,把我反鎖在外面了。”梁舒窈無奈地笑了笑。
王大爺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嗎?你老公今天下午搬走了啊。”
梁舒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搬走?搬去哪?”
“這我哪知道,他提著行李箱,帶著孩子走的。下午還有一撥人來,說是新房主換鎖的。”
“新房主?”梁舒窈的聲音陡然拔高。
“是啊,那人還拿著房產證呢。說這房子已經過戶了。”王大爺說完,搖了搖頭,關上了門。
梁舒窈站在原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猛地轉過身,又去轉那個門把手。
門把手紋絲不動。
門確實換鎖了。
她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衝,手忙腳亂地再次撥打我的電話。
依然是關機。
她點開微信,給我發訊息。
“許清川,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房子怎麼回事?”
訊息發出去,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系統提示需要朋友驗證。
她被拉黑了。
梁舒窈靠在冰冷的防盜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可能。
許清川那麼大度包容,那麼顧家,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把房子賣了,還帶著孩子跑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中介小李。
她瘋了一樣衝下樓,跑到中介門店。
門店還沒關門,小李正在整理資料。
梁舒窈衝進去,一把揪住小李的衣領。
“我家的房子,是不是你賣的?!”她雙眼猩紅地吼道。
小李嚇了一跳,趕緊掙脫開。
“梁女士,你冷靜點!這房子是許先生委託我們賣的,手續齊全合法,全款都已經結清了!”
“他什麼時候委託你的?”梁舒窈咬牙切齒地問。
“半個月前啊。”小李理了理衣服,“許哥說他急用錢,降價促成的。”
半個月前。
梁舒窈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半個月前,剛好是我出差回來的那天。
也就是她把朗朗的房間改造成卉卉遊樂場的那天。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在籌劃離開了。
而她,竟然毫無察覺,還在一次次地要求他大度、懂事。
“他去了哪兒?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梁舒窈抓住小李的胳膊。
小李搖了搖頭。
“客戶隱私我們不知道,許哥簽完字就走了。”
梁舒窈走出中介門店,冷風吹在臉上。
她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林修遠的電話。
“舒窈,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是落了東西在我這兒嗎?”林修遠的聲音依舊溫潤清爽。
梁舒窈聽著他的聲音,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清川走了。”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啊?去哪了?是不是跟你鬧脾氣回老家了?”林修遠故作驚訝地問。
“他把房子賣了,帶著朗朗徹底走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即傳來林修遠極力掩飾卻依然能聽出的一絲竊喜。
“舒窈,你彆著急,清川可能就是一時衝動......”
“閉嘴!”梁舒窈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