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不散骨灰,我也等不到昨天_第 10 章 沈微霜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床前
第 10 章
沈微霜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床前。
她沒有看跪在地上痛哭的楚雲舟,目光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
“嘉樹,你看這是什麼?”
她把手裡那份檔案展開,舉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書,上面寫著將她名下沈氏集團的所有股份,全部無條件轉讓給楚嘉樹。
“只要你原諒我,跟我回去治病,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近乎哀求的卑微。
“鳴玉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我永遠都不會娶他。”
“我只愛你一個人,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
我看著那份價值連城的檔案,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微霜,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給點施捨,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貼上去?”
我積攢起最後一點力氣,冷冷地看著她。
“你給的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連垃圾都不如。”
沈微霜拿著檔案的手猛地一僵,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碎裂。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只要她一個笑容就能開心半天的男孩,已經徹底死在了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你想要什麼?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她絕望地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視線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拉扯著破敗的風箱。
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開始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
心率的波浪線開始變得平緩。
柳風荷聽到警報,帶著護士猛地衝進了病房。
“快!準備強心針!上呼吸機!”
病房裡瞬間亂作一團。
楚雲舟被護士強行拉開,他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要!救救他!不要帶走我的兒子!”
沈微霜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醫生們在我身上忙碌,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我感覺到有人在用力地按壓我的胸口。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包圍了我,像是終於掙脫了沉重的枷鎖。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向正滿頭大汗搶救我的柳風荷。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了她拿著針管的手腕。
她停下動作,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別救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謝謝你,柳醫生。”
“把我燒了......骨灰......撒進海里......”
“不要......留給他們......”
說完這幾句話,我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視線中,楚雲舟驚恐扭曲的臉、沈微霜絕望的眼神,都在漸漸遠去。
“滴————”
監測儀上的線條,終於拉成了一條平直的長線。
刺耳的長鳴聲宣告了這一場鬧劇的終結。
“搶救無效,死亡時間,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柳風荷放下手裡的除顫儀,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緊接著,楚雲舟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類的嚎叫。
他猛地撲到我的床前,死死地抱住我逐漸冰冷的身體,瘋了一樣地搖晃。
“不會的!不可能!你起來!你給爸起來!”
“你不是想過生日嗎?爸給你買蛋糕,沒有芒果的蛋糕!爸現在就去給你買!”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一邊胡亂地去翻找錢包。
沈微霜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我的床前。
她把頭埋在手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她知道,她徹底失去了我。
再多的權勢,再多的金錢,也換不回那個被她親手推開的人。
後來。
柳風荷遵照我的遺願,將我的骨灰帶到了懸崖邊,迎著海風,盡數撒入了那片蔚藍的大海。
沒有立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楚家因為楚雲舟的徹底瘋魔而分崩離析。
他每天都會在廚房裡烤制沒有芒果的蛋糕,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楚鳴玉失去了所有的庇護和資源,他試圖去找沈微霜,卻被沈微霜讓人直接扔出了沈家的大門,名聲掃地,成了上流社會的笑柄。
而沈微霜,終身未娶。
她守著那棟空蕩蕩的婚房,在每一個下雨的深夜,靠著回憶裡那點可憐的溫存,在無盡的悔恨和折磨中度過餘生。
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終於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