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不散骨灰,我也等不到昨天_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楚雲舟發現我沒有起來做早飯,皺著眉敲響我的房門。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楚雲舟推開門的那一刻,準備好的滿腹牢騷卡在了嗓子眼。
原本擁擠的房間此刻空空蕩蕩,像是被人施了魔法。
衣櫃門大敞著,裡面連一根線頭都沒留下。
書桌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本書,沒有一支筆,更沒有他嫌棄了無數次的那些便宜護膚品。
床上連被褥都被疊成了豆腐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只有床頭櫃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串楚家的鑰匙。
楚雲舟愣了幾秒,隨即冷笑出聲。
“長本事了,學會離家出走了。”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銀行卡,隨手扔進抽屜裡。
“以為玩消失這一套就能威脅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樓下傳來楚鳴玉溫軟嬌貴的聲音。
“爸,哥哥還沒起床嗎?我早飯想吃蝦餃。”
楚雲舟走下樓,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不用管他,他把東西都搬走了,估計是昨晚受了刺激,去哪個便宜酒店躲著了。”
楚鳴玉驚訝地捂住嘴。
“哥哥怎麼這麼不懂事,就算生氣也不該離家出走啊。”
“隨他去。”楚雲舟冷哼,“不出三天,等他身上的錢花光了,自然會灰溜溜地滾回來。”
“到時候餓他兩頓,就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同一時間的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微霜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一排紅色感嘆號,眉頭緊鎖。
她給楚嘉樹發的訊息全部被拒收,撥打的電話也提示空號。
助理敲門進來,恭敬地彙報道。
“沈總,您讓我去楚先生公司送的檔案沒送成。”
“為什麼?”沈微霜頭也不抬地問。
“楚先生昨天下午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徹底交接完工作了。”
沈微霜簽字的筆尖猛地一頓,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黑線。
她煩躁地把筆扔在桌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連工作都辭了?為了逼我低頭,他倒是下了血本。”
“不用管他,等他鬧夠了,自己會回來的。”
他們都以為,我只是一隻渴望被關注、被疼愛的可憐蟲,在玩拙劣的欲擒故縱。
卻不知道,我已經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來到了一座沒有他們任何痕跡的偏僻小鎮。
這座小鎮在最南方的海邊,空氣裡瀰漫著鹹澀的海風味。
我拖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租下了海邊一座老舊的漁民小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但推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
這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把包裡為數不多的幾件貼身衣物放進破舊的衣櫃裡。
然後癱倒在堅硬的木板床上,感受著胃部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止痛藥的藥效越來越短了。
我蜷縮成一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直到冷汗浸透了後背。
下午的時候,我掙扎著爬起來,打算去鎮上的小診所買點消炎藥。
剛推開門,就看到隔壁的院子裡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她正在晾曬草藥,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我。
女人的五官很清秀,眼神清澈,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新搬來的鄰居?”她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蒼白的臉色和不自然的站姿。
“你不舒服?我叫柳風荷,是鎮上衛生院的醫生,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不用了,謝謝。”
柳風荷沒有強求,只是遞給我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海邊風大,你穿得太少了,注意保暖。”
我沒有接水,只是道了聲謝,快步走出了巷子。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都會去海邊坐上很久。
看著潮漲潮落,看著那些海鷗在天空中自由地飛翔。
死亡的倒計時像是一個沙漏,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而楚家那邊,平靜的表面終於開始出現了裂痕。
第三天早上,楚鳴玉在客廳裡發了一頓脾氣。
“爸!我的那件真絲襯衫怎麼還沒洗!我今天下午要穿去和微霜姐喝下午茶的!”
楚雲舟正在看報紙,聞言皺起眉頭。
“你叫張媽去洗啊。”
“張媽說那衣服只能手洗,她手粗怕刮壞了絲線!”
楚鳴玉氣急敗壞地跺腳。
直到這時,楚雲舟才恍然意識到,以前這些瑣碎而又挑剔的活,全都是楚嘉樹一個人默默包攬的。
“這混賬,還真打算死在外面不回來了?”
楚雲舟一把扔下報紙,拿起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反了天了!”楚雲舟把手機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客廳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楚雲舟不耐煩地走過去接起。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板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市中心醫院腫瘤科。”
“請問是楚嘉樹的家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