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赴燼年_第 6 章 半個月後
第 6 章
半個月後。
德國的專家團隊為我進行了角膜移植和基因靶向聯合手術。
手術很成功。
拆紗布的那天,病房裡很安靜。
醫生一層一層地解開纏在我眼睛上的醫用紗布。
“陸先生,慢慢睜開眼睛,先適應一下光線。”
我試探著,將眼皮掀開一條縫。
久違的光亮刺入瞳孔,帶著輕微的刺痛感。
我本能地想要閉上,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景淵,看著我。”
我重新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窗外的陽光傾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
站在我床前的,是一個身姿高挑出塵的女人。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五官精緻利落,眉眼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冷感。
但此刻,她看著我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曼辭。”我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
十年沒見,那個滿臉是血的倔強少女,已經變成了如今手眼通天的女人。
“看清了嗎?”她傾下身,手指輕輕撥開我額前的碎髮。
“看清了。”我用力地點頭。
“很美。”我補了一句。
江曼辭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是當然。”
我的重見光明,意味著我不再是一個只能縮在病房裡、連路都走不穩的廢人。
下午,江曼辭推著我去了醫院後院的花園散步。
陽光很好。
我貪婪地看著每一片樹葉,每一朵花。
“出院以後,想去哪?”江曼辭推著輪椅,走得很慢。
“先去把離婚證領了。”我看著前方,語氣平靜。
“然後呢?”
“找個工作,重新開始。”
“我名下有幾家畫廊,你以前學過美術......”
“江老闆,你想包養我啊?”我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江曼辭停下腳步。
她定定地看著我,黑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如果我說是呢?”她反問。
我愣住了。
就在這時,花園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女士!你不能進去!這裡是私人區域!”
“滾開!”
一個雙眼通紅、憔悴不堪的女人猛地推開保安,踉蹌著衝進了花園。
是傅芷檀。
她比我記憶中瘦了一大圈,套裝皺巴巴的,頭髮凌亂著,哪裡還有半點傅氏集團總裁的體面。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又落在推著我輪椅的江曼辭身上。
胸口劇烈起伏著。
“景淵......”她顫抖著出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你沒死......你真的沒事......”
她試圖伸手來抓我。
江曼辭眼神一冷,一步跨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傅芷檀的膝蓋上。
“砰!”
傅芷檀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別碰他。”江曼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團垃圾。
傅芷檀根本不在乎膝蓋的劇痛。
她仰起頭,死死地盯著我,眼底全是瘋狂的欣喜和病態的執拗。
“景淵,你的眼睛好了?”她看到了我清澈的瞳孔。
“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不會這麼殘忍。”
“跟我回家。”她伸手去拉輪椅的扶手,“我把蘇清嶼趕走了!那個名額我搶回來了!”
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深愛了三年的臉。
現在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反胃。
“傅芷檀,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簽了離婚協議。”
“我不簽字,它就是廢紙!”傅芷檀嘶吼著,“我只是犯了一個錯!我只是想救人!難道這罪該萬死嗎!”
“救人?”我冷笑出聲。
“你救人的方式,就是拿你丈夫的眼睛去換嗎?”
傅芷檀渾身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知道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不僅知道你把名額給了他。”我傾下身,直視著她驚恐的眼睛。
“我還知道,你那天半夜在陽臺上打電話,是怎麼求蘇教授的。”
傅芷檀像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整個人癱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