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未完成的夏日陷阱_第十一章 因為懸心她的病情

因為懸心她的病情,我白天也只敢打個盹,便趕緊趕到醫院照顧。

單調的醫院—公司—家的三點一線奔波,持續了半個多月。

那天,我剛從醫院送完飯出來,打算將龐女士的髒衣服帶回家洗,再帶一些乾淨衣服過來。

接到了顧遠的電話。

我沒有將龐女士生病的事情告訴他。

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說他今天正式做完了這邊工作的交接,下午就要回上海了。

我說:「恭喜你啊,再見。」

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我則笑了笑:「別嘆氣,我是真心的。」

「還能再見一面嗎?」他問。

「你說呢?」

沉默了會兒,我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精神忽然一下子鬆懈了下來,緊繃的情緒好像找到了個臨時的突破口。

我伏在方向盤上哭了半個鐘頭。

有人說,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個瞬間。

也有人說,長大就是一瞬間的事。

嗯,一瞬間。

曾經覺得生活戲弄,充滿嘲諷和苦澀,矯情地頹廢下去。

現在生活壓頂,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埋掉,卻不過是使足氣力站起來,然後將它扛到肩頭,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時我才明白,過往的矯情,不過是有人替我擋風遮雨。

龐女士出院那天,我買了一束鮮花送給她。

她淚眼婆娑地說:「這花真好看。」

龐女士生病以後,我儘量減少了外出,陪伴比什麼都重要。

她仍舊是之前那個掌控欲超強的媽媽,就連我做的菜裡放幾顆鹽都恨不得精確到位。

可是,我的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我開始明白了一件事,我和顧遠沒能走到一起,我沒去大城市發展,有顧遠的因素,也有我自己的因素。

與其說,我同龐女士和解了,不如說,我同自己和解了。

過去幾年,我過得很是鬱鬱寡歡。

現在,看著龐女士吃著我燒的淡口的排骨湯,我打心底裡感到滿足和快樂。

陳亭知曉了我家的事情,主動讓人分擔了我的工作內容,我很感激。

因此她去簽署購房協議的時候,擔心拿不到當初顧遠承諾的折扣。

我明明內心十分牴觸,還是陪同前往了。

好在是我們多慮了。

售樓處的銷售還記得我,熱情地招呼。

允諾的折扣保留,說是顧遠特意交代過。

簽字的時候,銷售盯著我欲言又止:

「說句實話,您跟我們顧總還挺般配的,當初我還以為您跟我們顧總是一對呢。還好他去年領證的時候發了一條朋友圈,不然我得搞個烏龍出來。」

「去年領證?什麼時候?」我和陳亭均是一愣。

「去年過年之前,趕在小年夜領的。聽說是哪位領導的千金,喏——」

說著,他翻出顧遠的朋友圈。

舉著結婚照的顧遠和他身邊的女子笑靨盎然,洋溢著幸福生活的快樂與無憂。

我翻出他的朋友圈,反覆確認,並沒有這一條。

「頭像不一樣啊。」銷售說。

我湊過去看,果然他手中的微訊號頭像是幅水墨畫,而我微信中的他頭像是棵樹。

我感到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也是,這年頭誰還沒有兩個微訊號呢。

辦完手續,陳亭拉著我走出售樓處。

我笑著問她:「你見過比我更悲慘的人嗎?」

陳亭笑不出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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