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未完成的夏日陷阱_第十章 那他為什麼不來

「那他為什麼不來?」

顧遠嘆了口氣:「你別想太多,餅子再怎麼想掙錢,也不可能編瞎話害了自己的老師。」

我狐疑地看著他,執著地問:「那他為什麼不來?他不心虛,為什麼不來?」

顧遠抿緊了嘴唇,許久沒有接話。

我用雙手捂住逐漸發燙的眼睛。

顧遠乾巴巴的聲音傳來:

「食堂的事情餅子前前後後忙了這麼久,也不容易,最後為了不受牽連,他把自己摘得很乾淨。這是我打聽到的訊息。」

他停頓了下,用手心拍了拍我的背:「這事不怪餅子,沒有餅子,事情也會發生。」

可是……「可是他沒有來,老師的最後一程,他沒有來。」

車裡的廣播放著王菲的《紅豆》。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音樂聲中,顧遠忽然說:「集團調令下來了。」

我終於安靜下來。

「你要走。」我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平靜。

他微微地點了下頭。

我擦了擦發燙的眼角,嗤笑了一聲。到底還是被龐女士說中了。

顧遠見我反應平淡,問我:「你……沒事吧?」

「總不見得去死吧?」我唇角帶笑。

他面露羞愧,像是十分懊悔。

「到底還是前途重要。」

他抿著唇,不開口,勢必要沉默貫徹到底。

我實在沒法摘下嘴角的嘲諷:「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啊,炮友。」

我別的本事沒有,摔門而去的功夫一流。

車門被我甩得快要震裂。

龐女士說得對,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多沒出息。

8

田小虎的葬禮過後,同學群忽然冷寂下來。

餅子的朋友圈隔三岔五地發一些食堂菜品的照片,似乎又在忙碌著拓其它渠道了。

顧遠接受了集團任命,朋友圈裡寫盡了對於公司的忠誠與歌功頌德。

我乾脆將他們都遮蔽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我也有。

田小虎的意外過世,還有同顧遠分手,這兩件事的發生對我好似沒影響。

我還是照常上班,下班,玩遊戲,做美容,喝茶,剪頭髮。

可是,又好像影響深遠。我再也不去搓麻將了,也開始斷斷續續地接受龐女士給我安排的相親。

我以為龐女士會嘲諷我,可是卻沒有,反而還連續給我煮了幾天排骨湯。

有一天早上,龐女士做著早飯,突然倒在了地上。我手忙腳亂地撥打了 120。

突發心梗。

行動比大腦還要快速地做出判斷,掛號,繳費,等待搶救,辦理住院手續。

等待急救的時候,面目可憎的龐女士過往的好忽然一下子擁了上來,走馬燈似的在眼前回放。

坐在醫院冰冷的椅子上,我感到渾身都在發冷發抖。

身邊全是同我一樣的人,有的愁眉不展,有的小聲啜泣。

生死麵前,我們都沒有了尊嚴。

推出急救室的時候,已經是三個鐘頭以後的事了。

這三個鐘頭,我覺得比人的一生還要漫長。

小時候我被人打了,龐女士罵我:

「就知道哭,別人打你,你不會打回去嗎?沒出息!」

現在,一貫神氣的她面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時,我調侃她:「現在怎麼沒有力氣跟我吵架了呀?起來罵我啊!」

她咧開嘴巴,十分虛弱地笑了一下。

神經緊繃,整夜都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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