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亡，是媽媽無法翻案的敗訴_第5章 5那聲長鳴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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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長鳴持續了很久。

久到所有聲音都像隔著一層水。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刺眼的燈從我頭頂掠過。

我想睜眼，卻發現自己一直睜著。

手術床上的女孩臉色慘白，嘴角還留著沒擦乾淨的血。

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醫生跪在床邊，雙手一次次按下她的胸口。

“腎上腺素！”

“繼續按壓！”

“準備除顫！”

電流落下，那具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床上。

監護儀仍是一條直線。

我低頭看向自己。

沒有傷口，沒有血，也感覺不到疼。

我試著碰床上的手，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

原來，我真的死了。

門外傳來一聲尖叫。

媽媽衝進來，一把推開正在記錄時間的護士。

“誰讓你們停的？”

醫生滿頭是汗。

“患者心搏停止，搶救已經超過四十分鐘。”

“那就繼續！”

媽媽抓住醫生的衣領。

“她只是昏過去了，她從小身體就好，不可能因為這點傷死掉！”

“林女士，請您冷靜。”

“我很冷靜！”

她指著手術床，聲音發顫。

“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專家，費用我來承擔。”

“只要她醒過來，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站在她身後，忽然覺得很陌生。

剛才我求她留下時，她明明連五分鐘都不肯給我。

現在我不需要了，她卻想把所有時間都補回來。

醫生再次按壓我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媽媽盯著監護儀，眼睛都不敢眨。

“杳杳。”

她握住那隻已經開始發涼的手。

“別鬧了。”

“媽媽回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你不是最聽媽媽的話嗎？”

我的靈魂站在她身旁。

我輕聲說：

“我聽了。”

“可你每次都騙我。”

她聽不見。

陸景川站在門口，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顧妍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了過來。

她的手腕貼著一小塊紗布，看到床上的我，嘴唇輕輕抖了一下。

“姐姐怎麼了？”

媽媽猛地回頭。

“閉嘴！”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顧妍說話。

顧妍眼圈立刻紅了。

“媽媽，我只是擔心姐姐。”

媽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哄她。

她重新看向醫生。

“為什麼還沒有心跳？”

醫生沉默片刻，摘下手套。

“林女士，我們盡力了。”

“患者腹腔臟器破裂，失血過多，送醫時間太晚。”

“死亡時間，二十二點四十七分。”

媽媽的身體晃了一下。

“你說什麼？”

“請節哀。”

“我不接受。”

她奪過除顫儀，手忙腳亂地往我身上貼電極片。

“她剛才還在叫我。”

“她會說話，會簽字，怎麼可能死？”

醫生上前阻止。

“不能再繼續了。”

“滾開！”

媽媽死死按住開關。

我的身體再次彈起。

顧妍低聲哭著：

“媽媽，姐姐已經走了。”

媽媽轉身，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愣住。

“她沒走。”

“是你一直在叫我過去。”

“如果不是你，她早就進手術室了！”

顧妍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媽媽......”

媽媽卻像沒聽見。

她撲回床邊，抱緊我冰冷的身體。

“杳杳，媽媽不讓你死。”

“你不是說肚子疼嗎？”

“媽媽現在帶你去醫院。”

“我們換一家。”

她抱不起我，只能一次次跌回地上。

最後，她跪在血裡，終於哭出聲。

“你再等媽媽一次。”

“就一次。”

我看著她，平靜地搖了搖頭。

媽媽。

我已經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