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曉_第3章 大哥一腳踹在他膝彎

不覺曉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大哥一腳踹在他膝彎,周鶴行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偏廳裡一片驚呼。

大哥俯身,按住他的肩。

「周鶴行,跟我妹妹說話,跪著。」

4.

周懷瑾醒來後,第一件事是找我。

我沒去。

清月被族老們關在偏院。

周鶴行被大哥壓著,親手寫了和離書。

族老們還想拖。

我讓青硯把嫁妝賬冊一箱箱抬到正院,足足十六箱。

箱蓋開啟,裡面全是二十年銀錢往來。

族老看見那些賬,臉上再沒了血色。

周家虧空太多,真鬧到官府,別說侯府爵位,連宗族臉面都保不住。

他們終於鬆口。

周懷瑾被抬到前廳時,臉色慘白。

看見我,他眼眶立刻紅了。

「母親。」

我坐在主位,沒有應。

他被小廝扶著,艱難跪下。

這一跪扯動傷口,他疼得渾身發顫。

現在我只是看著。

周懷瑾抬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兒子錯了。」

我垂眼看他。

「錯哪了?」

他眼淚掉下來。

「兒子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不該讓母親傷心。」

「還有呢?」

他咬著牙,低聲道:「不該惦記母親的鋪子。」

我笑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周懷瑾,你今年二十了。」

他怔住。

我繼續道:「我十五歲嫁入侯府,十六歲生產。二十年裡,我為你請過七位先生,送你入族學,替你打點人脈,求族老立你為世子。」

我放下茶盞。

「如今我替你算一筆賬。」

賬房先生把冊子遞上來。

我翻開第一頁。

「束脩、衣食、藥材、騎射師傅、進學禮、族學供奉、打點族老,共計三萬七千二百兩。」

周懷瑾臉色慢慢白了。

我把賬冊合上,遞給他。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兒子。這筆錢,你若認我是養母,就還。

他僵在原地。

周鶴行怒道:「沈梨!他才二十歲,你讓他拿什麼還?」

我看向他。

「他不是還有親爹親孃嗎?」

清月在偏院哭得聲音都啞了。

周懷瑾的身子晃了晃。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母親,我是你養大的啊。」

我看著他。

這一句話,若在昨日說,我或許會疼。

可他在屏風後笑著說,她還真把自己當我娘了。

那一刻,二十年的情分就??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周懷瑾仰頭看我,滿眼淚水。

我抬手。

我手一轉,掌心落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不重。

卻打得他整個人僵住。

我低聲道:「別髒了我這聲母親。」

5.

和離書送去官府備案那日,京城下了雨。

我坐在馬車裡,心裡前所未有地安靜。

大哥騎馬隨在車邊,怕我後悔,路上已經問了三次。

我掀開簾子看他。

「哥,我不會回頭。」

大哥被我看得有點狼狽,摸了摸鼻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輕聲道:「你若知道,當年就不會讓我嫁周鶴行。」

大哥的臉色一下白了。

那年我執意嫁進侯府,父親不願,說周家早就敗了,周鶴行看著溫文,骨子裡卻軟,大哥也勸過。

可我喜歡周鶴行,以為溫柔就是良人。

大哥最後還是送我出嫁。

這些年周家一封封信送回沈家,都說我過得很好,我也從不訴苦,大哥便以為我真的好。

此刻他看著我。

「阿梨,對不起。」

我放下簾子。

「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

官府備案很順利,周鶴行不敢鬧,周家族老更不敢。

和離書一蓋印,我便和侯府再無干系。

走出衙門時,清月衝了出來,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身上還穿著昨日那件沾血的衣裙。

她撲到我面前,跪下抓住我的裙襬。

「姐姐,我錯了,你放過懷瑾吧。他不能沒了世子位。」

我低頭看她。

「那是你兒子,怎麼做人,該你教。」

清月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當年也是沒辦法。你生產血崩,侯爺怕你醒來受不住喪子之痛,才把懷瑾抱給你。姐姐,我是為了你好啊。」

我看著她的臉。

「阿梨,你看,他多像你。」

如今她又說,為了我好。

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為了我好,所以睡我的夫君?」

清月的哭聲停了一瞬。

大街上已經有人看過來,她臉色煞白,想躲。

我沒有鬆手。

「為了我好,所以讓我替你養孩子?」

「為了我好,所以花我的嫁妝?所以讓你兒子等著我把鋪子給他,再接你入府?」

她的眼淚僵在臉上。

我鬆開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清月,我以前真心拿你當朋友。」

她眼睛紅透。

我繼續道:「所以你如今讓我格外噁心。」

6.

周家亂了。

世子位沒了。

我的嫁妝撤走了。

周鶴行被我告到御前的摺子,也由大哥遞了上去。

他本就是個空架子侯爺,平日全靠清名撐著。

寵妾滅妻、混淆血脈、侵佔妻財三條壓下來,御史罵得比我想象中還狠。

不過半月,周鶴行被奪了兵部閒職,閉門思過。

周家族老急得團團轉。

他們派人往沈家送了十幾封信。

大哥一封沒讓我看。

我回了孃家。

父親年紀大了,坐在主位上,最後只道:「回來就好。」

我跪下給他磕頭。

父親扶我起來時,「當年是爹看錯了。」

我搖頭。「是我自己選錯了。」

我如今要做的,是把我失去的,一點點拿回來。

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鋪子,有三間這些年一直被周家管事把著。

我先去了一趟南街綢緞莊。

掌櫃見我進門,臉色當場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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