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了三年孝敬錢，婆婆說沒見過_第6章 6周六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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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一早，周成說公司團建，晚上不回來吃飯，走的時候還給婆婆掖了掖被角。

婆婆是前一天辦的出院，醫生說恢復得好，回家靜養，他不知道的是，晚上七點五十，我和婆婆已經坐在了客廳沙發上，周琳端著果盤坐在另一邊，大姨和舅媽擠在單人沙發裡，一屋子人，誰都沒碰一口果盤。

八點整，電視投屏亮了，糖糖的生日專場準時開播，粉紗裙，頭頂皇冠，對著蛋糕吹蠟燭，許願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祝糖糖和寶寶們永遠在一起～”

書房的門縫底下，透著一線光。

嘉年華一個接一個往螢幕上飄，成哥的名字掛在飄屏最中央，一個一千零一，連著刷，客廳的電視音量開得很足，“感謝成哥的嘉年華”一聲接一聲，跟報站似的。

婆婆盯著螢幕上兒子的名字看了半分鐘，扶著護腰慢慢站起來，走過去敲了敲書房門：“成子，出來看電視，今天有個姑娘過生日，排場大得很。”

門開了，周成手機還舉在手裡，抬眼看見電視上飄著自己的名字，臉從紅到白，只用了一秒。

“我號被盜了！”

“盜號的人剛才發彈幕說，”我念給他聽，““寶寶今天最美，驚喜十點放”，三十秒前，你大拇指還在螢幕上。”

“就是解悶！”他嗓門陡然拔高，“一個軟體而已，充點錢聽個響，男人都這樣！”

“二十六萬八的響？”婆婆問。

“我壓力多大你們誰問過！”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砸，“在公司陪笑，回家伺候你們兩尊佛，就直播間裡有人喊我一聲哥，我上個班跟上墳一樣，我花自己掙的錢，怎麼了！”

“那我們今天就算算，哪些是你掙的。”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你媽的手術押金三萬，我轉的，檢查費八千，我轉的，三年孝敬錢十八萬六，我一筆一筆轉給你，你媽一分沒摸著，你還借走她兩萬養老錢，借條在她枕頭底下壓了兩年，琳琳的孝敬錢是你編的，她裝修找你週轉，你說是我把錢看死了，我外婆的金鐲子，你說存進了銀行保險櫃，當票在你相簿裡躺了一年，當價一萬九，周成，今天當著你媽你妹，你把每一筆給我說清楚。”

他嘴張了幾次，一個字都沒出來。

周琳把手機舉起來，螢幕衝著他，一字一句念他去年回她的話：“哥手頭緊，你嫂子把錢看得死死的，你多擔待。”

“哥，我裝修那半年，見了嫂子都繞著走，”她唸完，聲音抖得不成調，“你倒好，轉頭就給人家刷了三個嘉年華。”

大姨在旁邊一拍大腿：“成子，病房裡那些話也是你編排的，你讓你媽跟你媳婦當了三年仇人，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周成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住書房門框，忽然彎下腰去，聲音都劈了：“媽，露露，我錯了還不行嗎，號我登出，錢我慢慢掙回來，這事咱們關起門來了了行不行，我在公司還要做人的！”

“你現在知道要做人了，”婆婆撐著護腰站得筆直，“你讓我們娘倆不當人的時候，怎麼不說這句。”

電視裡忽然響起糖糖的聲音，甜得發膩：“倒計時最後一分鐘，成哥的驚喜還沒到，寶寶們幫我喊喊成哥～”

滿屏都在喊成哥快出現。

我拿起他掉在沙發上的手機，指紋一按就開，直播間還掛在後臺，我用成哥的賬號，點了申請連麥。

糖糖看見榜一來連麥，笑得皇冠都歪了，秒接：“成哥！寶寶們，驚喜來嘍！”

“糖糖你好，”我對著話筒，一個字一個字說，“我是成哥的老婆，旁邊坐著成哥的媽，還有成哥的親妹妹，你直播間這三年的火箭，是我家老太太的養老錢、我外婆的金鐲子和我三年的工資，今天你過生日，我們全家來給你對個賬。”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鐘，彈幕炸開了鍋。

糖糖臉上的笑僵住，眼淚說來就來，妝都不帶花的：“家人們，糖糖真的不知道哥哥有家庭，糖糖也是受害者呀，糖糖只是認真直播的小女生......”

滿屏的心疼糖糖裡，開始零零星星冒出另一種字：“退錢。”

周成撲過來搶手機，婆婆的手先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打得又響又狠：“讓她說完！”

我退出連麥，把手機拍回他胸口，說了今晚最後三句話：“離婚，協議我擬好了，打賞出去的錢，我一分一分給你追回來，你媽那兩萬養老錢，明天天黑之前，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