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了三年孝敬錢，婆婆說沒見過_第4章 4我沒有衝進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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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衝進直播間，也沒有摔手機。

我先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掐出指甲印，確認自己是醒著的，然後開始錄屏。

三年的賬單，一個月一個月截圖，打賞榜，禮物記錄，直播回放裡成哥刷出的每一個火箭，還有那句備註“想你”，全部傳到我自己手機裡，又原封不動發給何佳。

何佳的電話兩分鐘後打過來，她在律所做了六年婚姻家事的案子，聲音穩得像塊鐵：“先別打草驚蛇，讓他繼續演，他打賞出去的是婚內的錢，一半本來就是你的，沒經過你同意大額往外送，法院可以判主播和平臺往回退，趁他現在不防備，把他身上所有的窟窿都摸清楚。”

窟窿很快就見了底。

信用卡分期兩萬八，借唄五萬一，借款日期我一個一個對過去，糖糖的生日，糖糖的週年慶，糖糖跟人連麥比賽拉票的那幾個晚上。

翻到相簿最底下，我看見一張當票的照片，日期是去年八月，品名那欄寫著足金手鐲一隻，五十六克，當價一萬九。

那是我外婆臨走前從自己腕上捋下來給我的鐲子，去年八月周成說家裡進過小偷不安全，替我送去銀行租了保險櫃，我還感動了好幾天，逢人就說他心細。

去年八月，正是糖糖直播間一週年，回放裡成哥連著三個晚上刷嘉年華，把她從榜三抬到了榜一。

我把當票放大又縮小，看了不下十遍，眼淚沒掉下來，心口那塊地方先冷透了。

我翻出自己的賬單擺在旁邊，同一個月，我退掉的車釐子拼單，我給手機貼的第二張膜，我在超市臨期區挑的酸奶。

原來我省下的每一分，都變成了別人直播間裡往上躥的火箭，連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都被他熔進去了。

那天夜裡我在陪護床上睜眼到三點，聽著婆婆的呼吸聲，把三年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清楚，他在我這邊是被惡婆婆壓榨的孝子，在婆婆那邊是被惡媳婦拿捏的孝子，兩邊的委屈都是他，兩邊的錢也都是他。

第二天他照常來病房，削蘋果，倒水，扶婆婆翻身，做得比護工還標準。

婆婆的眼神在他背上停了很久，又挪到我臉上，我朝她輕輕搖了搖頭，她居然看懂了，什麼都沒問。

中午我溜出去兩個鐘頭，去銀行櫃檯打了三年的流水，逐頁蓋章，櫃員小姑娘敲完章翻了翻，忍不住小聲說：“姐，三十六筆備註全是媽的孝敬錢，你家老太太真有福氣。”

“是啊，有福氣。”

從銀行出來我又拐去公證處做了證據保全，機器嗡嗡地刻著光碟，我坐在等候椅上想，這三年一筆一筆打上去的備註，總算派上了用場。

晚上他來送飯，眼神在陪護床上掃了一圈，狀似隨口地問：“我那個舊手機你見著沒，想不起來落哪兒了。”

“褥子底下硌著我了，”我從枕頭邊摸出來遞給他，還打了個哈欠，“一晚上震個不停，也不知道誰家的班加到後半夜。”

他捏著手機翻了兩下，見鎖屏乾乾淨淨，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下來，還笑著颳了下我的鼻子：“傻媳婦，那是工作群。”

我也笑，笑得比他還乖。

他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手心裡全是汗，抬手在褲腿上擦了兩把，錄屏早就傳完刪淨了，他防了我三年，到底還是低估了我。

夜裡我用舊手機再點進直播間，掛出了新預告，粉色的橫幅鋪了滿屏：本週六糖糖生日專場，感恩寵愛，不見不散。

置頂評論是成哥發的，就六個字：驚喜已備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