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糖在他嘴裡化成了苦水_第 5 章 醫院的太平間冷得像個冰窖
第 5 章
醫院的太平間冷得像個冰窖。
我作為一縷輕飄飄的靈魂,跟在媽媽身後。
她低著頭,背有些佝僂,在幾份檔案上籤了字。
她的手抖得厲害,每一筆都寫得歪歪扭扭。
因為交不起停屍費,遺體只能儘快拉去火化。
爸爸抱著弟弟庭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庭竹的燒已經退了一些,他呆呆地看著媽媽走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媽媽,哥哥呢?”
媽媽的眼眶瞬間又紅了。
她別過臉去,聲音嘶啞。
“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都不會痛了。”
爸爸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沒有像樣的葬禮,也沒有通知親戚。
骨灰盒是用最便宜的木頭做的。
可是,就算他們想安靜地送我走,有些人卻不肯答應。
第二天下午,媽媽剛把骨灰盒抱回租來的那個破舊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就被踹開了。
沈建柏帶著幾個陌生的男人衝了進來。
地下室本就狹小,瞬間擠滿了人。
沈建柏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骨灰盒。
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喲,這就燒成灰了?”
媽媽猛地站起來,擋在桌子前面。
“大哥,你來幹什麼?景明已經走了,那三萬塊錢我會還你,你別在這裡鬧!”
沈建柏冷笑一聲,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
“還?你拿什麼還?人死如燈滅,我今天不是來要那三萬的。”
他點燃一根劣質香菸,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
“我聽說,醫院那邊因為搶救不及時,你們可以去鬧一鬧,說不定能賠個十萬八萬的。”
“你們兩口子老實,不敢去,我去!”
“賠下來的錢,咱們五五分,就當是你還我的利息了。”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什麼!醫生盡力了,是我沒錢買藥,是我沒用!”
“你讓我拿景明的死再去訛錢?你做夢!”
沈建柏見她不答應,臉色一沉。
他給旁邊幾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不答應?不答應你們今天就別想安生!”
“去,把那個木頭盒子給我拿走,什麼時候把錢給我,什麼時候還給你們!”
兩個男人立刻衝上前,推開媽媽,伸手去搶桌上的骨灰盒。
爸爸嘶喊著衝上去死死抱住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臂。
“別碰我兒子!”
男人吃痛,反手一巴掌把爸爸推倒在地上。
我飄在空中,憤怒地想要撲過去掐住沈建柏的脖子。
可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妹妹初陽從廚房衝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把切菜的菜刀。
雖然手在發抖,但眼神卻兇狠得像頭狼。
“滾!你們都給我滾!”
“誰敢碰我哥哥,我就砍死誰!”
沈建柏嚇了一跳,煙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外又響起了一個清冷高傲的聲音。
“哎呀,這裡好熱鬧啊。”
秦錦瑟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風衣,踩著高跟鞋慢慢走了進來。
她身後照舊跟著林修竹。
秦錦瑟看了一眼拿著刀的初陽,又看了一眼沈建柏。
“阿姨,叔叔,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媽媽紅著眼盯著她。
“你又來幹什麼!”
秦錦瑟從手提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雖然人死了,但當年的娃娃親退了就是退了。”
“既然你們現在連骨灰都保不住,我也懶得廢話了。”
“這上面是一份欠條,證明你們欠我十萬塊。”
“簽了字,我幫你們把這些人趕走。”
她竟然想用趕走沈建柏作為條件,逼媽媽承認那十萬塊的虛假債務。
我看著這些在我的屍骨未寒時,像水蛭一樣撲上來吸血的人。
心裡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