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糖在他嘴裡化成了苦水_第 2 章 秦錦瑟把幾頁紙拍在病床旁的小柜子上
第 2 章
秦錦瑟把幾頁紙拍在病床旁的小櫃子上。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林修竹靠在秦錦瑟肩膀上。
他用清朗卻做作的聲音開口。
“阿姨叔叔,你們也別怪錦瑟心狠。”
“她現在好歹也是公司的主管,總不能每天被同事指指點點,說她有個快死的未婚夫吧?”
爸爸江望舒聽到“快死”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書。
“不籤!我不籤!”
他把紙撕得粉碎,用力砸向秦錦瑟。
“你當年怎麼答應我們的?你說不管景明變成什麼樣都會照顧他!”
紙屑落了秦錦瑟一身。
她嫌惡地拍打著職業套裝。
“叔叔,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當年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他能拖十五年還不死。”
【老東西真是不識抬舉,今天拿不到錢,我明天就去你們老家鬧,讓你們在村裡抬不起頭。】
秦錦瑟的心聲裡全是不耐煩和算計。
我拼命想睜開眼。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心電監護儀的頻率稍微快了一些。
沈建柏上前一把推開爸爸。
“江望舒你發什麼瘋!”
“人家錦瑟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把人家拖死啊?”
媽媽沈素塵趕緊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爸爸。
她擋在爸爸面前,像一座佝僂的山。
“大哥,錦瑟,今天景明剛搶救回來,算我求你們了,先回去行不行?”
沈建柏嗤笑一聲。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指著我媽媽的鼻子。
“回去?沈素塵,你當我是來串門的?”
“今天不把錢的事說清楚,誰也別想清淨。”
“你那大女兒不是在鎮上上初中嗎?聽說成績還不錯?”
“實在不行,讓她輟學去打工,一個月賺兩千,慢慢還我們。”
妹妹沈初陽一直縮在病房角落裡。
她穿著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校服。
聽到沈建柏的話,她猛地衝了出來。
她像一頭髮怒的小獸,狠狠撞在沈建柏的腰上。
“不許你說我哥哥!不許你逼我媽爸!”
沈建柏哎喲一聲,被撞得倒退兩步,撞在牆上。
他惱羞成怒,揚起手就給了初陽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裡迴盪。
初陽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個小畜生,長輩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沈建柏還想上前踹她。
角落裡五歲的弟弟沈庭竹嚇得大哭起來。
他跑過去抱住初陽的脖子。
“別打姐姐!壞人,別打姐姐!”
媽媽紅了眼。
她一把推開沈建柏,護在兩個孩子身前。
“沈建柏!你要錢衝我來,打孩子算什麼本事!”
秦錦瑟在旁邊冷嘲熱諷。
“阿姨,你連自己兒子都養不活,還慣著這兩個小的。”
“我要是你,早就把這半死不活的小子拔管了。”
“省得全家人跟著受罪。”
我躺在床上,心口絞痛得像被撕裂。
我聽見妹妹初陽壓抑的抽泣聲。
聽見她心裡麻木的絕望。
【好痛,可是哥哥比我更痛,我必須保護哥哥,就算不上學也要保護他。】
弟弟庭竹的小手抓著我的床單。
【哥哥不要死,庭竹以後不吃糖了,錢都給哥哥買藥。】
我拼盡全力,終於將手指動了動。
我抓住了床單。
我想要說話,可是喉嚨裡只有乾澀的嘶鳴。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護士長拿著一個資料夾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混亂,眉頭緊鎖。
“吵什麼吵!這裡是重症監護室!”
沈建柏和秦錦瑟立刻閉了嘴。
護士長走到媽媽面前,遞過去一張單子。
“沈景明家屬,你們賬戶裡的錢昨天就扣完了。”
“今天必須補齊五萬塊的押金。”
“如果下午三點前交不上錢,醫院只能停止用藥了。”
媽媽的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那張紙彷彿有千斤重。
護士長嘆了口氣,轉身出了病房。
沈建柏見狀,冷笑一聲提起了包。
“行了,看來你們今天是拿不出錢了。”
“我明天再來,要是還不給錢,我就去學校找初陽的老師聊聊。”
秦錦瑟也挽著林修竹往外走。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輕蔑。
“阿姨,別硬撐了,早點準備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