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到娃娃的第三年,我終於放手了_第2章 2安安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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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問爸爸呢。
我正在給她擦嘴,動作頓了一下。
“兩歲半了,還這麼黏人。”
她麻藥剛退,疼得眼睛紅紅的,卻還是很認真。
“爸爸知道我生病了嗎?”
“知道。”
她立刻朝門口看了一眼。
我沒忍心說,他知道。
只是去了別人那裡。
出院那天,周沉答應來接我們。
安安從早上開始就不肯睡,護士每進來一次,她都要探頭看看後面。
一直等到中午,助理來了。
“太太,周總臨時有事,我送您和小姐回去。”
安安的小腦袋慢慢低了下去。
我沒問什麼事。
上車十分鐘後,我就知道了。
林晚發了朋友圈。
她女兒果果坐在商場遊戲廳裡,面前是一排巨大的娃娃機。
影片裡,小姑娘抓了三次都沒抓到一隻白色小狗,嘴一扁就要哭。
周沉站在旁邊,直接叫來了工作人員。
“開啟吧。”
林晚在鏡頭後笑。
“哪有你這樣的,人家做生意還要不要賺錢了?”
周沉彎腰把那隻白色小狗拿出來,塞進果果懷裡。
“她才幾歲。”
“想要個娃娃而已,非讓她一次次抓幹什麼?”
後面還有一句。
“玩遊戲就是圖開心。”
影片到這裡結束。
我看了兩遍。
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地方像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
沒有特別疼。
只是很空。
原來他也知道。
娃娃機是用來開心的。
不是用來買菜,不是用來交水電。
更不是用來換自己女兒的手術費。
回到家,客廳裡的機器已經被送回來了。
助理辦事很仔細。
連裡面那張沒被我抓出來的銀行卡,都重新塞回了最底下。
安安一看見它,忽然往我腿後躲。
“媽媽,我不玩。”
我怔了一下。
“安安不想抓娃娃嗎?”
她搖頭搖得很用力。
“抓不到媽媽會哭。”
那一瞬間,我連呼吸都停了。
原來她一直知道。
每個月一號,周沉會坐在沙發上給我十枚硬幣。
我負責抓。
她負責蹲在旁邊看。
有一次連著九次都空了,我最後一枚硬幣只抓到二十塊。
那個月水費都沒交上。
我躲在衛生間裡哭。
沒想到她記到現在。
“以後不抓了。”
我蹲下來抱住她。
“媽媽以後都不抓了。”
晚上週沉回來的時候,安安已經睡了。
他手裡還拎著那隻白色小狗的同款玩偶。
隨手放到女兒床邊。
“給她。”
我看了一眼。
“果果也有一個。”
他解領帶的動作停了停。
“林晚發朋友圈給你看了?”
“嗯。”
“那孩子今天摔了一跤,心情不好,我順便陪她玩一會兒。”
他說得很自然。
甚至反過來皺眉看我。
“許知微,你別什麼都跟孩子比。”
我沒說話。
周沉走到客廳,發現娃娃機沒有被動過。
十枚遊戲幣還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沒抓?”
“沒有。”
“那這星期你花什麼?”
我低頭把安安的證件裝進檔案袋。
“我有辦法。”
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能有什麼辦法?”
“又準備賣婚戒?”
我拉拉鍊的手頓了一下。
兩年前,我確實賣過一次首飾。
那個月安安肺炎,我連續抓空了十天。
最後把婚前媽媽送我的金鐲子賣了。
周沉知道以後,只說了一句。
“總算知道靠自己了。”
我忽然也笑了。
“對。”
“這次靠自己。”
他沒聽出別的意思。
洗完澡就進了書房。
我把護照、安安的出生證明、病歷,一件件收好。
最後翻出了壓在抽屜最下面的舊工牌。
照片上的我二十三歲。
頭髮很短,笑得特別傻。
下面印著一行字。
產品設計師,許知微。
我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顧淮發來的合同。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