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愛已過了保質期_第 7 章 走廊里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第 7 章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溫書意死死盯著周子安手機螢幕上那個小小的點贊頭像。
那是我的微信頭像,是一座燈塔。
以前溫書意說,我總是像燈塔一樣,永遠在家裡等她。
現在,這座燈塔徹底熄滅了。
“他看到了......”
溫書意喃喃自語,彷彿失了魂。
“他點讚了......”
她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機,翻出朋友圈。
林清嶼發的那條狀態下,果然有我的點贊。
不僅是林清嶼的。
我媽發的海灘風景,我爸發的全家福背影,甚至周子安發的燒烤影片。
每一個人的朋友圈下面,都整整齊齊地留著我的一個贊。
我沒有留言,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給他們這場沒有我的“團圓”畫上了一個句號。
“啊——!”
溫書意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她雙手抱住頭,狠狠地撞向醫院慘白的牆壁。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裡迴盪。
她的額頭瞬間破了一大塊,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
“書意姐!你別這樣!”
林清嶼嚇得大叫,衝上去想要拉住她。
卻被溫書意猛地一把甩開。
她力氣大得驚人,林清嶼直接被推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滾!你給我滾!”
溫書意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要去海邊,如果不是你發那些照片,他怎麼會死!”
林清嶼捂著摔疼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書意姐,你怎麼能怪我?是你自己說不用管他的!”
“是你自己說要陪我去散心的啊!”
林清嶼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溫書意的肺管子。
她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是啊。
是她自己選的。
是我爸媽自己選的。
是周子安自己選的。
他們每個人都在這場謀殺裡遞了刀子,現在卻想把罪名推給一把刀。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互相撕咬。
心裡竟然升起一種近乎變態的平靜。
第二天。
溫書意回到了我們那個冰冷的家。
屋裡的怪味已經散去了一些,但那種死寂感卻更重了。
她開始整理我的遺物。
我的東西很少。
昏迷醒來後,我的很多舊衣服都被林清嶼以“過時了”為由扔掉了。
衣櫃裡,只有幾件灰撲撲的舊睡衣。
洗漱臺上,沒有名貴的護膚品,只有幾瓶最基礎的保溼水。
溫書意拉開抽屜。
最裡面,放著一箇舊手機。
那是她為了方便我聯絡她,給我買的老年機。
她顫抖著手,按下開機鍵。
螢幕亮起。
沒有任何密碼。
溫書意點開備忘錄。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日記。
因為手抖,很多字都打錯了,拼音也拼得亂七八糟。
【今天,溫書意又沒有回家吃飯。林清嶼說她公司忙。可是我在林清嶼的領口聞到了她的冷杉木香水味。】
【爸爸把外公的玉扳指給了林清嶼。我知道我不配戴了。我的手已經畸形了,戴不進去的。】
【復健好疼啊。今天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我想打電話給溫書意,可是她昨天說,讓我沒事別煩她。我忍住了。】
【周子安說我矯情。可能我真的矯情吧。我只是想回到以前。】
溫書意一條一條地看下去。
眼淚砸在螢幕上,模糊了那些刺眼的字眼。
她以為我在家裡頤指氣使,無理取鬧。
卻不知道,我連疼都不敢喊出聲。
手指滑動,停在最後一條備忘錄。
時間是中秋節那天下午。
【他們都去海邊了。】
【溫書意說她要加班,媽媽說她走親戚。】
【可是我在電視的智慧投屏記錄裡,看到了林清嶼搜尋海月灣酒店的路線。】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能騙我到什麼時候。】
【飯菜餿了,我的心也是。】
【溫書意,三年前在廢墟下,你讓我別睡。】
【可是現在,我真的撐不住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要再遇見你了。】
“啪嗒。”
手機從溫書意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疼。
那種疼,比當初地震時被鋼筋砸中還要鑽心。
她突然站起來,像瘋了一樣在屋裡翻找。
她在找我平時吃藥的瓶子。
終於,在床底下的角落裡,她找到了那個空掉的安眠藥瓶。
可是,當她看清藥瓶上的標籤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安眠藥。
那是精神類管控藥物,必須憑處方購買,而且每次只能開很小的劑量。
我一個連門都出不去的人,怎麼可能弄到整整半瓶?
溫書意的目光緩緩移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一個智慧音箱。
那是為了方便我呼叫護工,特意安裝的。
它不僅能聲控,還帶有錄音和監控功能。
溫書意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連上手機,匯出了音箱裡的儲存資料。
畫面在手機螢幕上展開。
那是前天下午。
溫書意他們剛離開家不久。
畫面裡,我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門開了。
林清嶼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