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愛已過了保質期_第 5 章 我蜷縮成一團

醒來,愛已過了保質期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三明治

第 5 章

我蜷縮成一團,背對著她。

身上穿著那件因為復健而磨得發白的舊睡衣。

右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著。

“顧清宴,你在這裝什麼死?”

溫書意的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她大步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我的小腿。

“起來。為了跟我較勁,連飯都不吃,把家裡弄得這麼臭,你有意思嗎?”

我沒有動。

溫書意冷哼了一聲。

“你是不是以為你裝睡,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哄你?”

“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轉身走到餐桌旁,看著那幾盤發黴的菜,火氣更大了。

“我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自己熱飯吃。”

“你連微波爐都不會按了是不是?”

“林清嶼照顧你的時候,你挑三揀四,現在沒人照顧你了,你連活都活不下去了?”

她越說越生氣,抓起桌上的盤子,狠狠砸進垃圾桶裡。

“砰”的一聲悶響。

我依然一動不動。

我飄在半空,看著溫書意憤怒的背影。

她到現在都覺得,我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溫書意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把壞掉的食物全都扔了。

然後洗了個手,擦著水珠走回客廳。

“行了,別裝了。趕緊起來把地拖了,這屋裡的味兒我都受不了。”

她走到我面前,彎下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想要把我拽起來。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在接觸到我身體的那一瞬間,她猛地觸電般鬆開了手。

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空調吹出來的涼意,而是像一塊在冰窖裡凍了很久的死肉。

僵硬,且毫無生氣。

溫書意的臉色變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我。

“阿宴?”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她慢慢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把我翻轉過來。

我的臉暴露在光線下。

毫無血色,灰白一片。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嘴角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白色粉末和白沫。

“顧清宴!”

溫書意猛地跌坐在地上,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絲淒厲。

她連滾帶爬地湊過來,顫抖著伸出手,放在我的鼻子下面。

沒有呼吸。

她又慌亂地去摸我的脖子。

沒有脈搏。

“不會的......不可能的......”

溫書意的眼眶瞬間充血,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別嚇我,阿宴,你別嚇我!”

她用力搖晃著我的身體,試圖把我喚醒。

可是我已經僵硬了,隨著她的動作,我的頭無力地耷拉向一邊。

“救護車......對,救護車!”

她連滾帶爬地去找手機。

手指抖得幾乎解不開鎖。

好不容易撥通了120,她對著電話大吼。

“救命!我老公暈倒了!沒有呼吸了!”

“地址是......地址是......”

她結巴了半天,才報出我們家的地址。

掛了電話,她重新撲到我身邊。

開始給我做心肺復甦。

“一、二、三......”

她一邊按壓,一邊哭喊。

“顧清宴,你醒醒!你別睡!”

“我回來了,我沒出差,我去陪林清嶼了,我錯了行不行?你別拿這個嚇我!”

我看著她拼命想要救我的樣子。

覺得真諷刺啊。

三年前在廢墟下,她也是這樣求我別睡。

可是溫書意,這一次,我是真的睡著了。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護人員衝進屋裡,迅速檢查了我的瞳孔和心跳。

然後,那個帶頭的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家屬,節哀。病人已經出現屍斑,死亡時間超過三十個小時了。”

溫書意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醫生。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只是睡著了!你們快點救他啊!用心電除顫儀!用腎上腺素啊!”

她像瘋了一樣去推那個醫生。

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只是後退了一步。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人確實已經走了。”

“建議您儘快聯絡殯儀館。”

溫書意僵在原地。

她看著擔架上蓋上的白布,突然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

擔架被抬走。

屋裡又恢復了死寂。

溫書意呆呆地坐在地毯上。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了茶几的一角。

那裡,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上面寫著四個字:溫書意親啟。

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那是她當初向我求婚時,花光了所有積蓄買的。

溫書意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她抓起那枚戒指。

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信封上。

她顫抖著手,撕開信封。

裡面的信紙只有薄薄一頁。

“溫書意,我把戒指還給你了。”

“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你自由了。”

沒有控訴,沒有怨恨。

只有這短短的三句話。

溫書意死死捏著那張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嗚咽。

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清嶼推開虛掩的門,探進頭來。

“書意姐,你和阿宴哥談完了嗎?”

他走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還有癱坐在地上痛哭的溫書意。

嚇得後退了一步。

“書意姐,你怎麼了?阿宴哥呢?”

溫書意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林清嶼。

那雙平時總是幹練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絕望和瘋狂。

“他死了。”

溫書意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說什麼?”林清嶼愣住了。

“我說......”溫書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向他。

“顧清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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