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愛已過了保質期_第 2 章 走廊的燈光很柔和
第 2 章
走廊的燈光很柔和,打在林清嶼的臉上,襯得他越發清秀無辜。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
“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阿宴哥的。”
林清嶼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雖然躺了三年,但至少醒來後,還有你一直守著他。”
“不像我,只有一個人。”
溫書意的眼神暗了暗。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清嶼的肩膀。
“別胡說。你不是一個人。”
這個動作,以前只屬於我。
我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個月,連說話都不利索。
我每天看著林清嶼在我的家裡進進出出。
他用著我的杯子,穿著我的拖鞋。
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戴著溫書意向我求婚時送我的那塊定製腕錶。
我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我指著林清嶼,費力地吐出兩個字。
“摘......下。”
林清嶼當時嚇得紅了眼眶。
溫書意跑進來,沒有看滿地的玻璃碴,也沒有看我正在流血的手背。
她第一反應是把林清嶼護在身後。
“顧清宴,你瘋了嗎!”
那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
“這塊表放在抽屜裡落灰。清嶼看它好看,借戴一下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你躺在床上的這三年,端屎端尿的人是誰?”
“你一醒來就發脾氣,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溫書意憤怒的臉,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東西。
為什麼在他們眼裡,我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罪人。
後來,周子安也來勸我。
他坐在我的床邊,一邊給林清嶼削蘋果,一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阿宴,你別太敏感了。清嶼真的不容易。”
“書意一個人又要顧公司又要顧你,要不是清嶼,她早就撐不住了。”
“你要學會感恩。”
感恩。
我看著自己乾癟的雙腿。
我拼了命地復健,忍著骨頭碎裂般的疼,就是為了能重新站起來,給溫書意一個擁抱。
可她已經不需要我的擁抱了。
思緒拉回現實。
溫書意結完賬,帶著林清嶼走回包間。
“走吧,車在地下車庫。”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我跟在他們身邊,像一抹沒有重量的空氣。
到了地下車庫,溫書意按了一下車鑰匙。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閃了閃燈。
這是我們結婚第一年買的車。
原本副駕駛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周子安拉開車門,推了林清嶼一把。
“清嶼,你暈車,你坐副駕駛。”
林清嶼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溫書意。
“這樣不好吧?阿宴哥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溫書意已經坐進了駕駛座,她探身過去,替林清嶼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上來。他又不在,你怕什麼。”
林清嶼這才紅著臉坐了進去。
我爸和我媽坐在後排,周子安也擠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出車庫。
我飄在車頂,透過天窗看著車裡的景象。
周子安從包裡掏出兩個精緻的木質盒子。
“噹噹噹當!中秋禮物!”
他把其中一個遞給林清嶼,另一個遞給溫書意。
“這是我前幾天出差特意買的,保平安的黑曜石手串,你們倆一人一條。”
林清嶼驚喜地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條黑曜石手串,墜著一顆小小的銀杏葉。
他立刻戴在了手腕上。
“謝謝子安哥,好漂亮。”
溫書意也打開了盒子。
她看了一眼,沒有拒絕,順手放進了儲物格。
“謝了。”
周子安笑得神秘。
“書意,你可得戴上啊。這可是我去靈寺求過的,很靈的。”
溫書意沒說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看著溫書意脖子上的那條項鍊。
那條項鍊,是我用攢了一年的私房錢,在她三十歲生日時送給她的。
她曾經說過,永遠不會摘下來。
可是現在,她的儲物格里多了一條和林清嶼一樣的手串。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
溫書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個無關緊要的推送。
她點開微信,看了一眼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
那是我的頭像。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發給我的那條語音。
我沒有回。
“怎麼了?”林清嶼察覺到她的動作,輕聲問。
溫書意鎖上螢幕,隨手把手機扔在儀表盤上。
“沒什麼。”
“阿宴哥還是沒理你嗎?”
“不用管他。他那脾氣,晾他幾天就好了。”
溫書意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他現在就是想用冷戰來逼我回去。我要是低頭了,他以後只會更得寸進尺。”
我爸在後排嘆了口氣。
“阿宴這孩子,以前挺懂事的。怎麼病了一場,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叔叔,您別這麼說。”林清嶼柔聲勸道,“阿宴哥也是因為太在乎書意姐了,才會有危機感。”
“他有什麼危機感?”周子安冷哼一聲。
“他現在連個班都上不了,每天就在家裡待著,靠書意養活。他要是再作下去,書意早晚受不了。”
車裡安靜了一瞬。
溫書意沒有反駁周子安的話。
她只是踩了一腳油門,車速提了起來。
我貼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路燈。
是啊。
我連班都上不了。
因為地震砸壞了我的神經,我的右手連拿穩一杯水都很困難。
我曾經是個設計師。
現在,我連畫筆都握不住。
“書意姐,你前面路口右轉吧,我去買點暈車藥。”
林清嶼捂著胸口,眉頭微微皺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