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婚禮上播放了我的死亡錄像_第13章 13蘇晚變賣了名下所有私人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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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變賣了名下所有私人資產。
江家遭受的損失被逐項歸還。
因蘇氏打壓而失業、破產的人,也收到了補償。
曾經屬於我和她的婚房被掛牌出售。
搬走前,她一個人在裡面待了三天。
房子裡早已沒有多少屬於我的東西。
我失蹤後,她砸碎了我們的合照,扔掉我的衣服,又讓人將所有生活痕跡全部清除。
可在臥室衣櫃最深處,她找到一隻落滿灰塵的盒子。
那是我為結婚週年準備的禮物。
事故發生前,我怕被她提前發現,特意藏了起來。
盒子裡放著一條深灰色圍巾。
我的手並不巧,針腳歪歪斜斜。
圍巾下壓著一封信。
蘇晚:
今年冬天,我們一起去看雪吧。
但你不許再嫌我走得慢。
等以後老了,你也要像現在一樣牽著我。
如果我走不動了,你就扶著我。
反正你答應過,以後的路都由你牽著我走。
蘇晚捧著那封信,坐在空蕩蕩的臥室裡。
窗外天色從明亮變得昏暗。
她一遍又一遍地讀。
最後將臉埋進圍巾,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哭得渾身發抖。
可我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
我曾經最想看到的,就是她為我哭。
她恨我的那些日子,我無數次想告訴她真相。
我想讓她後悔,讓她像我一樣痛。
如今這一切真的發生,我卻沒有想象中的暢快。
因為無論她多麼後悔,父親都活不過來。
母親失去的三年也無法歸還。
而我,也永遠停在了那場暴風雪裡。
一週後,蘇晚獨自去了雪山。
那裡已經重新開放。
曾經掩埋我的冰層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
救援隊長將修復後的路線圖交給她。
“紅線是江硯當年走過的路。”
蘇晚接過地圖。
從蘇母被困的山谷到救援點,全程二十七公里。
當年的我沒有羽絨服,沒有食物。
右腿還在第一次雪崩中受了傷。
蘇晚沿著紅線向前。
最開始,山路還算平緩。
兩個小時後,風雪漸漸變大。
她在一處陡坡前摔倒,手掌被碎石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她撐著身體爬起來。
又走出幾百米,再次重重摔進雪裡。
她終於明白,影片裡看起來短短的一段路,對當時的我意味著什麼。
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後一步。
走到半程,她看見岩石上殘留著一道暗褐色的痕跡。
救援隊長說:
“檢測過,是江硯的血。”
“他應該在這裡停留了很久。”
蘇晚跪在那塊岩石前。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已經乾涸三年的血跡。
那一天,我或許也曾坐在這裡。
我一定很冷,也一定很疼。
可我還是站了起來。
因為我知道,她在等救援。
“江硯。”
蘇晚低聲道:
“你當時有沒有恨過我?”
我站在風雪裡,沒有回答。
我沒有恨過。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想的仍是她能不能活下來。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後來做的一切才顯得更加殘忍。
傍晚,蘇晚終於走到我被雪崩吞沒的地方。
救援隊長曾在這裡找到求救裝置的碎片和我的手機。
蘇晚蹲下身,從揹包裡拿出兩枚戒指。
我的那一枚已經嚴重變形。
另一枚是她派人在海里打撈了整整一個月,才找到的。
當年她親手扔掉它時,以為扔掉的是一段背叛。
如今才知道,被她丟進海里的,是我拼儘性命也想守住的婚姻。
她在雪地裡挖了一個小坑。
將兩枚戒指放進去。
“你說,除非死亡,否則誰都不許摘下。”
“可我先違背了承諾。”
蘇晚一點點將積雪重新蓋上。
“這段婚姻困了你太久。”
“現在,我還給你自由。”
風雪越來越大。
蘇晚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雪地裡,望著遠處沉默的山脈。
直到天色徹底黑下去,她的身體也漸漸失去知覺。
我忽然明白,她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蘇晚。”
我站在她面前。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不希望她死。
不是因為還愛她。
只是父親已經因她而死。
母親也承受了太多。
如果她死在這裡,所有人都會說她為我殉情。
彷彿這樣,就能抹去她曾做過的一切。
死亡太容易了。
活著承受,才是真正的代價。
遠處忽然亮起燈光。
救援隊長帶人趕了過來。
蘇晚被發現時,已經嚴重失溫。
她在醫院昏迷了兩天。
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
“為什麼救我?”
救援隊長看著她。
“因為江硯當年拼命找來的救援隊,存在的意義就是救人。”
“不是陪你尋死。”
蘇晚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出院以後,她沒有再回雪山。
她用剩餘資產成立了一支雪山救援基金。
基金以我的名字命名。
但母親不同意。
“阿硯救人,不是為了讓你借他的名字贖罪。”
最終,基金被命名為“十二月十七日”。
每年那一天,蘇晚都會親自跟隨救援隊進入山區。
她學習急救,搬運物資,搜尋被困者。
有人認出她,問她為什麼做這些。
她從不說是為了紀念亡夫。
只說:
“因為我欠一條命。”
半年後,救援隊成功救下一對被困雪山的母女。
小女孩醒來後,將一幅畫送給蘇晚。
畫上,一個穿紅衣服的人牽著另一個人,從大雪裡走回家。
“阿姨,謝謝你救了我媽媽。”
蘇晚看了那幅畫很久,卻沒有接。
她蹲下身,把畫重新放回女孩懷裡。
“真正救你們的,是一個叫江硯的人。”
“他在哪裡?”
蘇晚望向窗外。
遠山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一如三年前那個無人知曉的冬天。
“他走了。”
女孩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紅了眼,只把畫塞進她手中。
“那你替我送給他。”
蘇晚握著那張紙,指節微微發白。
她終於明白,餘生無論救下多少人,都不是在替我積攢原諒。
有些錯誤可以彌補。
有些人,卻永遠不會回來。
母親也回到了這座城市。
江家的房子被歸還後,她沒有搬進去。
她把房子賣掉,開了一家很小的花店。
店裡總擺著我最喜歡的白色山茶。
有一天,一個小女孩跑進花店。
她指著櫥窗裡的花,笑著問:
“奶奶,這是什麼花?”
母親愣了愣。
隨後蹲下身,溫柔地告訴她:
“這是山茶花。”
“我兒子以前最喜歡。”
說這句話時,母親眼裡仍有淚。
可她終於能笑著提起我了。
我站在陽光下,忽然感覺身體變得很輕。
那些纏繞在我身上的痛苦、不甘和委屈,像冰雪一樣慢慢消融。
我知道,自己該走了。
最後,我去了雪山。
春天已經到來。
山腳的積雪開始融化,枯枝間長出細小的新芽。
蘇晚獨自站在我遇難的地方。
三年過去,她的鬢角已經生出白髮。
她望著埋藏婚戒的位置,輕聲開口:
“江硯。”
“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我也不會再求你原諒。”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
她說到這裡,停了很久。
最後卻搖了搖頭。
“算了。”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
我站在她身後,安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曾經,我以為只要足夠愛一個人,就能陪她走到最後。
後來才明白,有些路,註定只能獨自走完。
蘇晚似有所覺,猛地轉過身。
風吹過空曠的雪原。
什麼都沒有。
她卻紅了眼。
“江硯?”
我沒有回應。
也沒有回頭。
父親站在遠處的光裡,仍是記憶中的模樣。
他朝我伸出手。
“阿硯,回家了。”
我向他走去。
身後,蘇晚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再也追不上我。
冬雪徹底消融。
第一束春光落在我身上。
這一次,我終於離開了那個無人知曉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