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全家頂罪慘死後，我手持生死簿殺回京城_第6章 砰

第6章

“砰”的一聲巨響，城隍廟破敗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裴寂舉著火把，帶著全副武裝的府兵衝了進來。

“把那對勾結的狗男女給我拿下！”

他話音未落，穿著大紅判官袍的謝無常，

緩緩從神像的陰影裡轉過了身。

謝無常擋在我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外的裴寂。

“大膽邪祟，敢管我鎮國公府的閒事！”

裴寂面露狠厲。

他一把奪過老道士手裡的黑狗血，朝謝無常狠狠潑去。

謝無常冷笑一聲，連手指都沒有抬。

他大袖一揮，半空中驟然捲起一陣狂暴的陰風。

那盆腥臭的黑狗血竟在半空中調轉方向，

兜頭澆在了裴寂和那個老道士的身上。

“啊——”

老道士慘叫一聲，雙眼瞬間被陰氣灼瞎，在地上瘋狂打滾。

緊接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暗紫色冥氣轟然炸開。

裴寂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數丈。

他重重砸在街邊的石獅子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幾百名府兵被這股威壓逼得雙膝發軟，齊刷刷跪了一地。

“區區凡夫俗子，也配在陰司判官面前拔劍？”

謝無常的聲音威嚴如雷，震得整條長街嗡嗡作響。

他一步步走出廟門，眼神像在看一堆噁心的蛆蟲。

“你眼盲心瞎，將珍珠當魚目，把忠骨當淫婦。”

“如今竟還敢帶人來圍剿地府陰差，”

謝無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真不知陽間的天道，怎麼生出你這種恩將仇報的畜生。”

裴寂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

聽到“陰司判官”四個字，他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

“判官？這不可能！”

裴寂死死盯著謝無常，咬牙切齒。

“她分明是個水性楊花、私奔暴斃的罪婦，怎麼配做陰差！”

就在這時，外圍的府兵突然一陣騷動。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滾落下來。

是個穿著寧古塔服飾的獄卒，被幾個京城差役押著上前。

獄卒看清裴寂的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裴大人！屬下剛從寧古塔星夜趕回京城，總算找到您了！”

獄卒顫抖著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用粗布包裹的血衣。

“這是沈大小姐的遺物，她半個月前熬不住酷刑，已經去了！”

裴寂看著那件血衣，冷笑了一聲。

“她死在外面化作厲鬼，我早就知道了。”

“這種私通潛逃的賤人死有餘辜，你拿她的髒東西來幹什麼！”

獄卒嚇得渾身發抖，磕頭如搗蒜，連連喊冤。

“大人明鑑啊！什麼私通潛逃，根本沒有的事！”

“沈大小姐這三年，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寧古塔苦役營啊！”

裴寂猛地愣住，臉上的冷笑瞬間僵硬。

“你說什麼？”

“她為了替沈家滿門頂下謀逆的罪，”

獄卒一邊哭，一邊解開那個血包袱，

“日日被管事用生鏽的鐵釘敲碎膝蓋骨，逼她畫押。”

“可她為了保護您和沈家，硬是一聲不吭，直到被活活折磨死啊！”

包袱徹底散開。

裡面赫然是一截被敲得粉碎、發黑的斷骨，

和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囚衣。

裴寂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僵硬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那截觸目驚心的斷骨。

腦海裡突然閃過剛才在國公府門前的一幕。

老道士舉著桃木釘說“釘入她的雙膝”。

她趴在青石板上，發出比死還要慘烈的淒厲慘叫。

原來，她在寧古塔就是這樣被人敲碎了骨頭。

而他，竟然親手用桃木釘，

將她生前受過的酷刑，在她死後又殘忍地重演了一遍。

巨大的荒謬感和刺骨的恐懼，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不......不可能......”

裴寂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如果沒背叛我，為什麼要化作厲鬼來毀我的婚宴？”

獄卒從懷裡掏出一封被鮮血浸透的信件，雙手遞了上去。

“大人，這是大小姐臨死前，用指尖血寫下的求救信。”

“她到死都在求您，救救沈家滿門......”

裴寂顫抖著伸出手。

他的目光越過獄卒，看向城隍廟內。

那道虛弱透明的魂體，正用一種毫無生氣的死寂眼神，

冷冷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