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_第 3 章 靜妃被我這句反問堵得臉色一沉
第 3 章
靜妃被我這句反問堵得臉色一沉。
她顯然沒料到,一個處處受欺負的落魄公主敢還嘴。
“放肆!”
靜妃身旁的嬤嬤厲聲呵斥。
“齊國的規矩自然是陛下定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非議?”
我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斷簪。
“既然是陛下定的規矩。”
“那我身為楚國和親公主,代表的是兩國邦交。”
“娘娘今日當眾踩碎楚國之物。”
“不知在陛下的規矩裡,算不算蔑視兩國盟約?”
此話一齣。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原本還在看戲的妃嬪面色微變,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靜妃氣得胸口起伏。
她平日裡在後宮囂張跋扈慣了,哪懂什麼家國大義。
“你少拿兩國盟約來壓本宮!”
“楚國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齊國談盟約?”
假山後的那抹玄色衣角動了動。
我沒有理會靜妃的叫囂。
轉身拉住紅雀的手。
“我們走。”
靜妃氣急敗壞地想攔,卻被身邊的宮女拉住勸阻。
畢竟扯上邦交,誰也不敢真把事情鬧大。
回到秋蕪院。
紅雀一邊冰敷腫脹的臉頰,一邊更咽。
“公主,您剛才真厲害。”
“奴婢還以為咱們今天出不來了呢。”
我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在這吃人的後宮裡,一味退讓只會死得更快。”
“得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一塊任人揉捏的麵糰。”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幾乎閉門不出。
每日除了看書,便是在整理一些從紅雀口中套出來的內務府瑣碎開支。
齊國雖富,但後宮的賬目卻爛得一塌糊塗。
單是靜妃宮裡每個月的炭火損耗。
就超出國庫規定的三倍不止。
那些多出來的銀子去了哪裡,不言而喻。
我將這些漏洞一一記錄在一本藍皮冊子上。
前世為了幫拓跋錚籌措軍餉。
我看過比這複雜百倍的賬。
這點小把戲,在我眼裡根本不夠看。
這日黃昏。
楚蘭苕的第二封信準時送達。
這一次,送信的小太監態度比上次隨意了許多。
扔下信就走了。
我拆開信封。
信裡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全是炫耀。
反而隱隱透出一絲急躁。
“漠北近來下起了大雪,牛羊凍死無數。”
“大王每日愁眉不展,連我新排的胡旋舞都不看了。”
“妹妹在齊國可是享著清福。”
“若是齊王心情好,妹妹不妨替姐姐求幾車糧食送來。”
“畢竟你我同氣連枝,漠北若是好了,妹妹在齊國也能挺直腰桿。”
我看著信上的字跡。
忍不住冷笑出聲。
她到現在還以為,兩國交鋒是靠女人的幾句軟話就能解決的。
前世漠北雪災。
是我挺著病體,親自下到各個部族。
教他們如何搭建抗風雪的棚子,如何合理分配僅剩的草料。
這才堪堪穩住了局勢。
如今她楚蘭苕除了跳舞,還能做什麼?
我將信紙重新摺好,壓在枕頭底下。
第二天清晨。
我帶著那本藍皮冊子去了御花園的清音閣。
那是姜祈年每日下朝後必經的地方。
我故意將冊子遺落在石桌上,便帶著紅雀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
秋蕪院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姜祈年一身朝服,手裡捏著那本藍皮冊子。
臉色陰沉地跨進院子。
高公公和一群太監誠惶誠恐地跟在後頭。
“楚清晏。”
姜祈年的聲音冷得掉渣。
“你好大的膽子。”
我正在院子裡剪枯枝。
聞言放下剪刀,轉身從容地行了個禮。
“清晏不知何處觸怒了陛下。”
姜祈年走到我面前。
將那本冊子狠狠砸在石桌上。
“你少跟孤裝蒜。”
“這上面記得清清楚楚,靜妃宮裡的賬目漏洞。”
“你一個剛入宮的和親公主,手伸得倒長。”
他逼近一步,極具壓迫感地盯著我的眼睛。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
沒有絲毫退縮。
“清晏只是覺得,這齊國後宮的規矩。”
“似乎並沒有陛下定得那麼嚴明。”
姜祈年眯起眼睛。
“你憑什麼覺得,孤會信你這本破賬?”
我神色坦然。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內務府的採買記錄。”
“單是上個月紅霜炭的進價,就比市面上高出兩成。”
“那些銀子究竟流進了誰的口袋。”
“陛下心裡,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姜祈年死死盯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良久。
他突然低笑了一聲。
“楚國送來的,倒也不全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