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只因算命先生說雙胞胎裡有人克親,奶奶強迫媽媽必須在兩個孩子裡拋棄一個。
上一世,妹妹先發出啼哭惹得奶奶嫌惡。
媽媽無奈留下我,把妹妹送去鄉下。
可因此我卻成了她的出氣筒:
“不是因為你,我怎會和你妹妹分離!”
直到十六歲奶奶去世,妹妹被接回家。
懷揣鳩佔鵲巢的愧疚,我處處卑微討好、步步退讓。
可換來的,是妹妹查出白血病,我被死死按著抽走骨髓。
為讓我當免費護工,媽媽竟偷偷把我的重本志願改成了大專。
兩年後妹妹復發,二次移植我隨時會死。
他們卻將我強行綁上手術檯:
“是你搶了她的位置!現在拿命還她,是你欠她的!”
粗長的穿刺針硬生生扎進骨髓,我在劇痛與排異反應中,活活慘死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出生被放在保溫箱的那天,奶奶正冷臉催促媽媽做決定。
這一次,我搶在妹妹發聲前,爆發出最響亮刺耳的啼哭。
媽媽果然厭煩地皺起眉,毫不猶豫地抱起了安靜的妹妹。
隔著玻璃,我平靜地閉上眼。
這一世,換我成全妹妹好好活著。
......
“把那個愛哭的送回老家去。我看她八字硬得很,留下來只會克著我們檀家。”
奶奶老神在在地撥弄著檀木佛珠,目光冷冷地掃過保溫箱裡還在啼哭的我。
宋清商沒有反駁半句。
她將包裹著檀嘉卉的粉色襁褓摟得更緊了一些,甚至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都聽您的。”
護士在一旁滿臉尷尬,欲言又止地看著玻璃罩裡的我。
我扯著嗓子嚎哭,直到嗓音都變得嘶啞,眼淚糊住了視線。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躺在保溫箱裡。
那時候檀嘉卉搶先發出了刺耳的啼哭。
奶奶嫌惡地皺起眉,指著檀嘉卉說她是個討債鬼,逼著宋清商把她丟掉。
宋清商無奈之下把我留在了身邊,把檀嘉卉送去了鄉下。
可我並沒有因此過上好日子。
宋清商把骨肉分離的痛苦全都發洩在我的身上。
她動輒對我冷嘲熱諷,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根本不用和檀嘉卉分開。
直到十六歲那年奶奶去世,檀嘉卉被接回檀家。
我滿心愧疚處處退讓,換來的卻是被活活抽乾骨髓。
重活一世。
我搶在檀嘉卉開口前,拼盡全力爆發出最響亮的哭聲。
果然宋清商厭惡地轉過了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安靜的檀嘉卉。
我隔著玻璃,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世,該輪到我去鄉下了。
就在護士準備把我抱出去辦理手續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
“老家那破屋子早漏雨了,你們是想凍死她?”
伴隨著金屬鏈條碰撞的脆響,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人大步走來。
女人挑染著酒紅色長髮,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
是我的姑姑檀驚鴻。
奶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佛珠猛地停住。
“你這個逆女,誰準你回來的。”
檀驚鴻滿不在乎地吐出一個泡泡,徑直走到保溫箱前。
“我不回來,怎麼看你們這出拋棄親孫女的好戲。”
她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幾分打量。
我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停止了哭泣。
她挑了挑眉,推開護士,伸手把我從保溫箱裡撈了出來。
她的動作生疏得很,甚至沒托住我的後腦勺。
可她懷裡那股淡淡的機油味,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穩。
“既然你們不要,那這丫頭歸我了。”
宋清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驚鴻你連自己都養不活,帶走她只會害了她。”
檀驚鴻冷笑一聲,目光毫不退讓地逼視著宋清商。
“總比留在這裡被你們吸乾血要好。”
奶奶用柺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語氣森冷到了極點。
“讓她帶走。出了這個門,這個掃把星就再也不是我們檀家的人。”
檀驚鴻輕嗤一聲,將我裹進她的皮衣外套裡。
“求之不得。”
轉身離開時,我從外套的縫隙裡看過去。
宋清商懷裡的檀嘉卉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像普通嬰兒那樣懵懂,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且充滿惡意的弧度。
她用稚嫩的口型對我無聲地說。
我贏了。
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脊背往上爬。
原來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檀嘉卉也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回來了。
她知道留在檀家能享受榮華富貴,所以故意裝乖不哭。
可是她大概忘了。
檀家的榮華富貴,從來都是要拿命去換的。
走出醫院大門,深秋的冷風撲面而來。
檀驚鴻拉開拉鍊,低頭看了我一眼。
“小丫頭,以後跟著我混,有我一口飯吃,就餓不死你。”
我伸出還沒長開的小手,死死揪住了她皮衣的領口。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後粗魯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還挺有勁。”
她沒有帶我回那個漏雨的老家。
而是抱著我坐上一列綠皮火車,去了距離江城一千多公里外的邊陲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