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風雪盡,枯骨亦生花_第 4 章 回府的路上
第 4 章
回府的路上,秋月一直戰戰兢兢。
“小姐,平遠伯那樣的人,您絕不能嫁啊。”
我看著馬車窗外的街景。
“放心,我不會嫁的。”
不僅不嫁,我還要讓他們所有人的算盤都落空。
回到沈府。
剛進院子,就看到幾個嬤嬤正將一口口紅木箱子往我房裡抬。
母親站在院中,手裡拿著一張紅帖。
“蘅兒,你回來了。”
她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快來看看,這是平遠伯府送來的聘禮。”
“伯爺說了,雖然你是去填房,但給你的排場,絕不比正妻少。”
我走上前,冷冷地看著那些箱子。
“母親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賣了?”
母親臉色一僵。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平遠伯家大業大,你嫁過去就是伯爵夫人。”
“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你若是不鬧那一齣,這福氣哪輪得到你?”
我忍不住笑出聲。
“既然這福氣這麼好,母親怎麼不自己去享?”
“放肆!”
母親一巴掌扇過來。
我這次沒有躲。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響起。
我的臉頰迅速紅腫。
“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這婚事是你父親點頭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不嫁也得嫁!”
“來人,把二小姐關進房裡。”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探視。”
“直到出嫁那日,直接綁上花轎!”
幾個婆子上前,將我粗魯地推搡進屋。
房門從外面被落上了鎖。
屋內光線昏暗。
我摸了摸被打腫的臉,沒有哭。
我知道,他們之所以這麼急著把我嫁出去。
是因為裴硯沉查到了回春堂。
雖然他查到的只是表象,但母親心虛了。
她怕我再鬧下去,會真的挖出長姐假死的秘密。
只有把我遠遠地打發了,最好死在平遠伯的手裡,這個秘密才能永遠埋葬。
接下來的幾日,我被軟禁在房中。
秋月也被調走,每天只有人按時送飯。
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滿打滿算,只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我在等。
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初五那日。
是皇家秋獵的日子。
往年,這種大日子,父親都會帶著家眷出席。
今年長姐剛過世,沈家本不該去。
但我知道,母親一定會去。
因為一計不成,她定要在那一天,親手把長姐生下的小公子,交到太后手裡撫養。
以博取太后的憐惜,鞏固長姐死後的榮寵。
這日清晨。
房門被開啟。
母親站在門外,看著被關了幾天,面色蒼白的我。
“換上衣裳,跟我進宮。”
她語氣冷硬。
“今日秋獵,太后娘娘要在行宮設宴。”
“你最好安分些。”
“若是敢在太后面前失儀,丟了沈家的臉,我扒了你的皮!”
我低垂著眼眸。
“是,母親。”
行宮設在京郊的南苑。
達官顯貴雲集。
宴席上,觥籌交錯。
母親抱著三歲的小寶,坐在下首。
裴硯沉坐在男賓席首位,面無表情,時不時地往這邊掃一眼。
太后坐在高臺上,看著小寶,眼底滿是憐愛。
“這便是菀菀留下的孩子?長得真像他母親。”
母親眼眶一紅,適時地掉下幾滴眼淚。
“回太后,正是。”
“可憐這孩子,剛出生就沒了娘。”
太后嘆了口氣。
“靖安侯也是個痴情的。”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一直低著頭的我身上。
“這是沈家的二丫頭吧?”
“聽說,許了平遠伯?”
四周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來。
平遠伯的名聲,在座的誰人不知。
太后雖然沒明說,但語氣中顯然帶著幾分不贊同。
母親連忙起身。
“回太后,確有此事。”
“這門親事,是老臣與外子千挑萬選的。”
“平遠伯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也是個體貼知冷熱的。”
她極力粉飾。
“而且,我們蘅兒也是個有福的......”
“砰!”
一聲脆響,打斷了母親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男賓席上,一個身穿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的男子,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是攝政王,蕭鶴川。
他權傾朝野,行事狠辣,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
更是前世,唯一一個在我死前,替我收屍的人。
“沈夫人說,沈二小姐許了平遠伯?”
蕭鶴川的聲音低沉慵懶,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母親被他的氣場震住,結結巴巴道:
“是......是的,王爺。”
蕭鶴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那還真是不巧了。”
他從袖中拿出一紙明黃的卷軸,隨手扔在母親腳下。
“沈二小姐,本王已經定下了。”
“下個月初八,攝政王府娶親。”